【第31章 蘇羽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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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羽是被餓醒的。
頭天晚上三個人在神殿附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房間不大，木板床，枕頭硬得跟磚頭似的，但被褥還算乾淨。
蘇羽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窗戶紙上透進來，他翻了個身，發現莉雅不在旁邊，大概已經起了好一陣了。
他穿好衣服下樓，旅館一樓是個小飯堂，擺了五六張方桌，桌上鋪著洗得發白的格子桌布。
卡拉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麵前擺著一杯茶，手裡翻著一本從旅館書架上拿的舊書，封皮掉了半邊，莉雅坐在她對麵，麵前放著兩碗熱粥，正把一雙筷子擺到旁邊的空位前。
“你醒了。”莉雅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把勺子擱好，“粥剛端上來，還熱。”
蘇羽坐下來揉了揉眼睛，端起粥碗吹了兩口，他喝了半碗才覺得自己真正醒過來了，抬頭看了看四周，店裡除了他們隻有零散幾個客人，都埋頭吃自己的飯，沒人注意到他。
他剛放鬆下來，門口的光線就被人擋住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旅館門口，把整扇門堵得嚴嚴實實。
那人穿著一身舊皮甲，肩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臉上的胡子刮過但沒刮乾淨，下巴上冒著青灰色的胡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兩條眉毛——左邊那條又濃又黑，右邊那條顏色稍淡一些，仔細看能看出來是新長出來的，比左邊的短了一小截。
“巴爾納？”蘇羽放下碗。
“喲！”巴爾納也看見他了，把肩上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扔，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蘇羽後背上，他差點把剛喝進去的粥嗆出來。
“你們怎麼也在這兒！老子剛接了個任務回來，進城還不到半個時辰，正說找個地方吃口飯——老板娘！再加一碗粥，大碗的！”
他在蘇羽旁邊坐下，把椅子壓得吱呀一聲響。
“餓死我了，那個破任務跑了三天，雇主摳得要死，乾糧都得自己帶。”他看了看蘇羽，又看了看莉雅，又看了看對麵低頭看書的卡拉秋，
“你們仨怎麼來神聖天堂了？”
老板娘端上來一碗大份的粥，碗比蘇羽的臉還大，巴爾納接過來呼嚕呼嚕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皮袋，遞給莉雅。
“對了，這是路上碰見一個行商賣的，說是精靈那邊產的野莓乾，我嘗了一顆，太甜，齁嗓子，你們小姑娘應該喜歡。”
莉雅接過來，打開袋口聞了聞，眼睛亮了一下，倒出幾顆放在手心裡。
野莓乾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在晨光裡亮晶晶的，她拈起一顆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然後把袋子往蘇羽麵前遞了遞，蘇羽伸手去拿，她把手縮回去一點，自己拈了一顆直接塞進他嘴裡。
蘇羽咬住莓乾，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
巴爾納看著這一幕，粥勺停在半空中，然後他轉過去對著卡拉秋，用勺柄指著蘇羽和莉雅的方向，壓低聲音，但音量依然很大地問：“他倆什麼時候搞上的？”
“早搞上了。”卡拉秋翻了一頁書，語氣平平的。
“什麼叫早搞上了？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你蠢。”卡拉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巴爾納被噎了一下，竟然沒反駁，隻是嘟囔了一句“行吧”，繼續埋頭喝粥。
他喝了大半碗粥之後，開始講他這幾天的任務——去北邊山裡清剿一夥殘餘的魔物。
蘇羽邊聽邊把自己碗裡的粥喝完了，莉雅又給他添了半碗，是從她自己碗裡勻過來的，卡拉秋低頭看書裝作沒看見。
巴爾納看見這一幕，翻了個白眼，但這次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搖了搖頭，把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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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抹了抹嘴，正要說什麼，目光越過蘇羽的肩膀看向門口，表情變了一下。
蘇羽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旅館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牧師袍，袍角沾了一點早上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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