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齊耳，透著一股乾練。
作為省報的首席記者。
她原本在漢東省跟進外資撤離的爛攤子。
今天一早，主編硬把她派回了京海。
讓她挖一挖寰宇集團在京海落地的第一手猛料。
孟鈺站在過道裡。
聽著台上的父親把一個外地企業誇成了救世主。
她皺了皺眉。
資本的本性都是逐利的。
漢東十萬工人堵門的慘狀她親眼見過。
傅崢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在京海又能搞出什麼好戲？
她沒驚動台上的孟德海。
舉起相機，對著橫幅按了兩下快門。
“哢嚓”兩聲。
孟鈺轉身拉開偏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她要去現場看看。
一個小時後。
孟鈺打車來到了西郊工業園。
下車的那一刻。
一陣強風卷著灰塵撲麵而來。
她趕緊捂住口鼻，抬眼望去，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個月前，她路過這裡。
還是一片長滿半人高雜草的荒地。
幾隻野狗在垃圾堆裡刨食。
現在，六座巨大的銀灰色無塵廠房拔地而起。
鋼架結構的建築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外圍的柏油路已經鋪好。
一輛輛載重三十噸的重卡，排著長隊有序進出。
孟鈺咽了口唾沫。
掛著省報的記者證，大步走向三號廠房。
門口沒有凶神惡煞的黑保安。
隻有刷臉打卡的自動閘機。
她找了個借口，跟著後勤送水的小車混進了生活區。
車間的玻璃幕牆外。
孟鈺舉起單反相機，透過長焦鏡頭往裡看。
冷氣打得很足。
幾百個工人穿著防靜電服，戴著口罩和手套。
在流水線前埋頭組裝電子元件。
鏡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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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側臉闖進孟鈺的取景器。
她手指猛地一頓，差點按下快門。
那個正拿著遊標卡尺，小心翼翼測量芯片底座的工人。
孟鈺認識。
去年她在舊廠街做掃黑暗訪的時候。
這人光著膀子，提著西瓜刀在菜市場追著小商販砍。
身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是個不折不扣的亡命徒。
現在。
那條青龍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白色的無塵服裡。
他額頭上滲出細汗。
眼神專注得像個備考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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