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的公交車停在了馬路中央。
司機拔了鑰匙直接下車，把乘客扔在車上。
市財政連買汽油的錢都結算不出來。
醫院的藥房拉下卷簾門。
醫藥代表堵在院長辦公室砸門要賬，玻璃碎了一地。
三大商圈徹底陷入黑暗。
連路口的紅綠燈都成了瞎子。
交通癱瘓，車輛喇叭聲連成一片死寂中的絕望。
幾十萬體製內員工盯著工資卡裡的餘額。
零。
漢東的天，徹底黑了。
京州市，光明峰二期工地。
這片曾經號稱要建全省第一高樓的地方，現在是一片灰敗的廢墟。
風穿過沒有窗戶的水泥框架，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楚天在跑。
他手腳並用，順著沒修好的水泥樓梯拚命往上爬。
鞋底沾滿了泥漿，在水泥台階上打滑。
他的膝蓋磕在鋼筋茬子上。
西褲撕裂，皮肉翻卷。
血順著小腿流下來，鑽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樓下。
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廢墟裡回蕩。
五輛塗著“經偵”字樣的警車，堵住了工地所有的出口。
大批穿著製服的經偵警察，拉開了車門。
在另一邊。
七八輛無牌金杯麵包車橫七豎八地停在泥地裡。
三十幾個光著膀子、拿著砍刀和鍍鋅鋼管的催收馬仔。
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衝進了爛尾樓。
警察要抓他去頂那個一千多億的金融詐騙雷。
高利貸要砍了他的手腳去黑市抵債。
走投無路。
楚天爬到了頂樓。
三十三層。
沒有天台門，隻有一地散亂的水泥袋和廢鐵絲。
秋風在高空異常狂暴。
吹得他那件又臟又破的名牌西裝獵獵作響。
“楚天！別跑了！”
樓梯通道裡，傳出粗暴的皮鞋腳步聲。
催收馬仔的鋼管拖在水泥地上，劃出刺啦刺啦的火星。
“你個絕戶玩意，欠我們大哥的八千萬，今天拿你的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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