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得拍打自己的大腿。
西褲布料被拍得啪啪響。
“上個星期，三大城投違約，一千四百億的雷爆了。”
“儲戶把營業大廳的玻璃門都擠碎了！”
“能提的現金全提空了。”
“運鈔車跑斷了軸也補不上擠兌的窟窿！”
財政局局長這時候抬起頭。
咽了一大口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書記，公賬上也沒錢了。”
李達康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財政局局長縮了縮脖子。
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銀行對賬單，雙手遞過去。
紙張在半空中發抖。
“最高法下的凍結令。”
“市裡所有的對公賬戶，全封了。”
局長聲音越來越小。
“連……連咱們市委後勤部買A4紙和礦泉水的預算……”
“都劃不出來了。”
李達康的手懸在半空。
沒有去接那張對賬單。
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掄了一大錘。
耳邊全是轟鳴聲。
財政徹底枯竭。
整個京州市，背上了一座壓不塌的大山。
行長還在哭。
抽搭聲在會議室裡回蕩。
“書記，我昨天晚上都沒敢回家。”
行長解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露出憋紅的脖頸。
“幾十個討債的材料商，堵在我家小區門口。”
“他們揚言要綁了我兒子。”
“我老婆給我打電話，哭著要跟我離婚。”
他突然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
雙眼通紅。
“這一千四百億的爛賬，為什麼要我們銀行扛？”
“當初是國資委作保，是楚天簽字的！”
“現在楚天死了，爛攤子扣在我們頭上！”
“明天再開不出工資，不用包工頭來砸門，我手底下的櫃員就要罷工了！”
李達康感覺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
他大口呼吸著。
鼻翼劇烈翕動。
旁邊的主管城建副市長低著頭。
手裡拿個挖耳勺，無意識地摳著指甲縫。
指甲縫摳出血絲了也沒停下。
“要不……去找臨江省借點？”副市長小聲嘟囔。
“聽說京海市那邊，寰宇的投資落地了。”
“孟德海現在手頭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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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李達康像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轉過頭。
他伸手指著副市長的鼻子。
手指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去求京海？去求孟德海？去求那個傅崢？”
李達康連著吼出三句。
嗓音破裂。
“半個月前，沙書記去燕京求援，連大門都沒進去！”
“我去京海要過錢，被人家連人帶車趕回漢東！”
“現在去，讓人家指著鼻子罵我們要飯嗎！”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苟延殘喘的呼嚕聲。
沒有人敢再接茬。
每個人都像是一具坐在真皮椅子上的僵屍。
李達康跌坐回主位上。
靠著椅背，渾身力氣被抽乾了。
他引以為傲的京州速度。
在絕對的資本和崩盤的財政麵前，脆得像一張廢紙。
桌上的工作手機震動起來。
“嗡嗡嗡”。
來電顯示是市公安局的趙局長。
李達康拿起手機，滑開接聽鍵。
“李書記，光明區又出事了。”
電話那頭警笛聲響成一片。
“光明峰二期工地的三個包工頭，爬上了塔吊。”
“身上綁著汽油桶。”
“說今天見不到錢就跳下來。”
李達康的手指猛地收緊。
手機塑料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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