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傳來。
八幡轉過頭。
他爹的表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看青春連續劇的微妙笑容”切換成了“比企穀家家主模式”。
眉頭微皺，嘴唇緊抿，朝他比了一個“冷靜”的手勢。
然後隆史朝他靠近一步，壓低聲音，開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話。
“八幡，等一下。”
“為什麼。”
“剛才那個女孩，你注意到她的校服了嗎？”
“校服？”
“那不是秀知院的校服，但質地和剪裁都不差，想來也是名校。而且她一個人來文藝春秋，穿著校服就來了，不帶家長不帶朋友。這種從容感要麼她是經常來這裡，要麼她根本不把文藝春秋當回事。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她的身份可能比較特殊。”
八幡看著他爹。
這番話的信息量和分析角度跟他平時認識的那個比企穀隆史完全不搭。
仔細想想，他爹畢竟是上市公司的員工，在職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對於“察言觀色”這件事的本能反應，在這種場合突然被激活了。
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呢。”
“所以我們先等一下。讓她先談完，我們再去。萬一她真的有什麼大背景，我們貿然闖進去不太好。”
“而且你看，”隆史的目光往門的方向飄了一下。
“現在這情況，如果我們進去理論，不管誰對誰錯，場麵都不會太好看。出版社的人看在眼裡，對你以後的合作也不太好。”
“你是新人，給編輯留一個好印象比什麼都重要。”
八幡沉默了。
他必須承認，他爹說得有道理。
出版社不是學校，編輯不是老師，合同的執行和後續合作涉及到的東西比一張成績單複雜得多。
在這種地方，稍微收斂一點鋒芒不是壞事。
於是他收回手，靠牆站著，開始反思自己。
說起來，他最近好像確實變了一點。
換做剛出院那會兒——不，換做剛進秀知院那會兒，他大概會直接推門進去，用比對方更自然的姿態坐下，然後全程用死魚眼盯著對方直到編輯注意到他為止。
寧願自爆也要把她拉下馬。
而且他的話開始變多，思維也開始更活絡了。
這個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出院之後。
不，準確地說，是從他遇到藤原千花之後。
從個人信息被掛上論壇，到被平塚靜拎去侍奉部，到在學生會室裡被石上當眾揭穿一個字都沒寫，再到昨天被硬拽進籌備委員會會議——
然後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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