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部已經完成的高質量推理小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而《白夜行》更是剛才山城讀完當場叫好的作品，它的分量比《嫌疑人X的獻身》更重。
這兩本書加在一起，不是“一個新人作家投了兩部稿”，而是“一個能連續產出高質量作品的作家在找合作方”。
這兩種說法的分量完全不同。
木下和中田都是老出版人，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兩本書的價值。
所以他們才會坐在這裡，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而不是直接把要求駁回了事。
如果他們真的覺得這個要求不現實，中田根本不會進這間會客室。
他們的拒絕是談判，不是結論。
八幡靠回椅背。
“中田先生說得對。一本書確實不可能既是純文學又是大眾文學，這個邏輯沒問題。”他的語氣很平淡。
“不過我想確認一下——貴社的拒絕，是針對同一本書衝兩個獎的方式，還是針對衝獎這個目標本身？”
中田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是針對方式。當然，目標也需要更現實的規劃。”
“明白了。”八幡點點頭。
“那我們換個方式。剛才您說文藝春秋對申報作品的要求非常嚴格，每一個推薦名額都要經過評審委員會的多輪討論。這個我理解。”
“那麼評審委員會討論的依據是什麼？是作品質量，還是作者的出版履曆？”
“當然是作品質量。但出版履曆也是考量因素之一，畢竟獎項的公信力——”
“如果評審委員會真的隻看作品質量的話，我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還要看出身背景和出版履曆，那芥川獎和直木獎就不是文學獎，是年功序列了。”
會客室裡安靜了一瞬間。
木下的笑容則變得稍微僵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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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同時給《白夜行》的原作者東野圭吾先生道了個歉。
雖然這麼說有點對不住，但《白夜行》的文字、結構和內核確實是世界級的名作，哪怕隻是換個筆名重新寫出來，也足以征服任何評委。
他對這部作品的信心，比對自己任何原創小說都要強。
不過中田和木下顯然不知道這份信心是從哪裡來的。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二年級的男生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一個新人在出版社高層的麵前說“我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這種話，要麼是真正的天才，要麼是連天高地厚都不知道的蠢貨。
而他們手裡的稿子證明，他極有可能是前者。
中田正要開口說話，隆史在旁邊忽然出聲了。
“八幡，要不要先聽山城先生說說具體方案？出版社有出版社的流程，我們也不要太為難人家。”
這個打圓場的時機恰到好處，既給了中田台階下，又沒有讓八幡收回任何一句話。
比企穀隆史這個男人還是有點用的嘛，在家被老婆收拾得服服帖帖，但在職場上的察言觀色能力確實不是白練的。
我錯掛你了老爹。
山城立刻接過話頭：“是的，我們可以先討論一下具體的申報方案。芥川獎方麵——”
“等一下。”八幡舉起一隻手。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他身上。
“在討論方案之前，我加一個條件。”
中田的眉頭又挑了一下。
“《嫌疑人X的獻身》和《白夜行》之外，我會再給文藝春秋寫七本小說。”
山城正在筆記本上記錄的動作停住了。
木下的笑容凝固了刹那，然後迅速恢複。
中田的表情也終於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眉毛從微挑變成了正常的水平位置，嘴唇鬆開，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
這是他進入這間會客室以來第一次沒有保持那個完美到虛假的微笑。
“七本？”中田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七本。限定在嚴肅通俗文學這一塊。”八幡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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