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何等狂妄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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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宅邸後方找到了一片足夠寬敞的空地。
草地平整，四周稀疏地立著幾棵老樹，午後的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威爾海姆在空地中央站定，右手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色光澤，刃口鋒利得像是能切開空氣本身。
昴站在他對麵，雙手自然下垂，沒有做出任何準備動作。
威爾海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不拔劍？”
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我的身體就是我的武器。”
威爾海姆沉默了片刻。他想說些什麼——關於狂妄、關於輕視對手的危險——但他想起剛才感知到的那種深不可測的氣息，把話咽了回去。
“……老夫不會留手的。”
“老爺子，我都說了，”昴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可以不用留手的。放馬過來吧。”
威爾海姆的眼神變了。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瞬間從溫和的老者變成了某種更銳利的東西——像是一柄被拔出鞘的利刃。他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劍尖指向昴的胸口。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無形的壓力，連風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然後他動了。
威爾海姆的身影在昴的視野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線。那是遠超常人極限的速度——劍鬼一生磨礪出的技藝凝聚在這一劍之中，簡單、直接、毫無花哨。
劍刃斬向昴的肩膀。
昴沒有躲。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鐺——！！”
金屬碰撞般的巨響在空地上炸開。威爾海姆的劍刃砍中了昴的肩膀——然後被彈開了。劍身劇烈地震顫著，反震的力量順著劍柄傳回威爾海姆的手臂，讓他的虎口一陣發麻。
威爾海姆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刃。沒有缺口，沒有卷刃。但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感——不像是砍中了血肉，更像是砍中了一座山。
“……你。”
“我都說了，老爺子。”昴拍了拍肩膀上被砍中的地方，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你可以不用留手的。”
威爾海姆握緊了劍柄。
他確實留手了。在劍刃接觸到昴肩膀的最後一刻，他本能地削減了力量——那是多年戰鬥養成的習慣，麵對看起來比自己年輕的對手時，總會先試探深淺。但他現在明白了，即使他使出全力，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不過——”昴忽然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這次我可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他抬起右手。
手掌並攏成刀——維特魯姆人的手刀。昴沒有瞄準威爾海姆，而是側身轉向空地旁邊的森林。手臂揮落，手刀斬出。
沒有接觸到任何東西。
但空氣被撕裂了。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從昴的手掌邊緣激射而出，劃過數十米的距離，掠入森林之中。
“哢嚓——哢嚓哢嚓——！！”
樹木傾倒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響起。昴麵前的那片森林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鐮刀掃過——從近到遠，數十棵粗壯的老樹被攔腰斬斷，斷麵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樹冠轟然倒地，揚起漫天的落葉和塵土。
威爾海姆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倒下的森林，一動不動。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那雙經曆了無數戰場的藍色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茫然的神色。
昴收回手，轉過身來，表情輕鬆得像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怎麼樣，老爺子？”他說，“我的實力，足夠對付白鯨了吧？”
風吹過空地，卷起幾片落葉。威爾海姆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特蕾西亞。想起她最後一次拿起劍時的背影。想起那場“大征伐”之後再也沒有回來的人。十四年了——他每天都在想著如何殺死白鯨，每天都在磨礪自己的劍，每天都在等待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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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麵前這個少年對他說：我可以做到。
威爾海姆收劍入鞘。
他抬起頭，看著昴。那張蒼老的麵容上沒有了剛才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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