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怠惰在哪發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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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找到奧托的時候，那個灰發青年正蹲在倉庫門口，手裡捧著一隻碗，碗裡盛著某種乳白色的粘稠液體。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然後又舀了一勺。
“——你在偷吃我的蛋黃醬？”
奧托猛地嗆住了。他轉過頭，灰色的眼眸在看到昴的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商人的矜持：“客、客人！你回來了！我不是在偷吃——我是在——品嘗。做質量檢測。”
“你剛才的表情明明就是‘好好吃’。”
“……那也是在檢測。”
昴笑著在他旁邊蹲下來。奧托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口處停了一瞬——額角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劃痕，臉頰側麵還有幾處沒有完全消退的淤青。奧托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隻是把碗遞了過去：“……你要嘗嘗嗎？”
昴接過碗，喝了一口。
蛋黃醬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醇厚、微酸、帶著油脂特有的圓潤感。和他自己做的那一瓶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好一些——奧托似乎調整了醋和鹽的比例，口感更加柔和。
“——不錯嘛。”昴放下碗，“你做了多少？”
奧托站起身，朝倉庫裡麵走去。昴跟在後麵，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倉庫的角落裡擺滿了瓶瓶罐罐。大的、小的、陶的、玻璃的——粗略數一數至少有幾十瓶，每一瓶都裝著那種乳白色的醬料，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架子上。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照進來，在那些瓶子上反射出溫潤的光。
“……這麼多？”
“閒著也是閒著。”奧托撓了撓頭，“而且我試著讓幾個熟客嘗過了——反響相當不錯。有人說這是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醬料。”
昴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架子前，拿起一瓶，擰開蓋子，直接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唔！！”
奧托瞪大了眼睛：“客人——那是整瓶——”
昴放下空瓶，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總算。總算能有蛋黃醬了。”
他靠在牆邊，手裡握著那隻空瓶，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昴在地球上就是一個蛋黃醬的狂熱愛好者——已經喜愛到病態的程度。有時候為了能吃一口蛋黃醬，他會專門做一整盤炸薯條，或者煎一疊厚厚的雞蛋卷。在異世界的這些日子裡，他最想念的東西除了家人，就是這種乳白色的醬料。
（克雷格：咱們偉大的賢一居然也敗在這種廉價的調料手中！還被一個弱小的生物所左右，真是維特魯姆人的恥辱！）
（來到地球之後：賢一真是一塊鋼板！）
奧托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客人，你真的很喜歡這個啊。”
“喜歡到願意為了它打一百頭白鯨。”昴說。
奧托以為他在開玩笑。
“——對了，”奧托轉過身，從桌子上拿起一本賬簿，“我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些存貨。這種醬料如果推向市場的話，應該會很暢銷……”
他翻開賬簿，手指劃過幾行字：“我在想要不要和安娜塔西亞商會合作。他們的渠道遍布整個露格尼卡，如果能把蛋黃醬鋪到他們的商路上——”
奧托沒有說完。
因為他注意到昴的表情變了。那個剛才還在為蛋黃醬歡呼雀躍的黑發少年，在聽到“安娜塔西亞”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昴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愧疚的笑容。
“……那個。奧托。”
“嗯？”
“如果你和安娜塔西亞合作的話——請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奧托愣住了：“……誒？客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王選會議上，”昴的聲音越來越小，“公然貶低過她，還打過她的騎士。”
倉庫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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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張著嘴，灰色的眼眸瞪得滾圓。他手裡的賬簿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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