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乃堂堂吞日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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哮天犬的耳朵耷拉下來，滿是頹喪。
“那時候餓得神誌昏沉，元神又破損嚴重，實在扛不住這具肉身的煎熬。”
楊嬋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沉默片刻。
“哮天。”她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鄭重起來，“你是我二哥座下第一神犬，他現在是司法天神，在天庭得罪的太多，如果保護你，難免被人詬病，不要怪他沒有保你，你隻為追捕一隻貓，便鬨出天涯石碎裂，這天涯石，可是鎮壓山脈的，裡麵山脈跑了，天下必定地震，這般大禍，落得此番境遇，實屬不該，以後不許在這麼衝動了。”
哮天犬垂著腦袋，爪子下意識在半空刨了兩下。
“這……也不全怪我，那貓仙也有責任。”它悶聲悶氣地辯解。
楊嬋靜靜看了它片刻，沒有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她太清楚哮天犬這份倔脾氣，十成十是隨了自家二哥楊戩。
“行了。”她陡然轉換語氣，變得輕快，“我問你，方才救你的那個凡人，你覺得此人如何？”
“你說那個書生？”哮天犬抬起頭，臉上神色一言難儘，“他把我從車輪底下拽出來的時候，我心裡確實有幾分感激，可這人一路上嘴巴就沒停歇過，實在很煩啊！”
楊嬋含笑靜靜聽著。
“最可氣的是……”哮天犬越說越激動，話說一半，忽然硬生生卡住，“沒事。”它嘴巴停頓一下。
“方才我便說了，雲端之上，我儘收眼底。”
“這些你全都看見了？！”
哮天犬絕望地合上雙眼，低下頭，兩隻前爪捂住自己的臉。
“我會儘量替你保密。”楊嬋一本正經頷首，“不過你也不必太過介懷，那個書生，隻當你是一隻普通的流浪狗。”
“那才更丟人。”悶沉沉的聲音從爪子縫隙間透出來，“我乃是堂堂吞日神君，居然要受一個凡人的憐憫。”
楊嬋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不再是淺淺的克製輕笑，這般肆意開懷，不論是在真君神殿，還是在華山，她都極少有過。
“罷了。”哮天犬放下爪子，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長歎一聲，“臉麵早就丟光了。三聖母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我如今也就這般處境。”
笑夠之後，楊嬋抬手擦了擦眼角，其實並無淚水，隻是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隨即她的聲音緩緩壓低，氛圍沉靜下來。
“我問你一事，你務必同我講實話。”
哮天犬抬眼望向她。
“我二哥，是不是有事刻意瞞著我？”
藥館周遭一瞬間陷入死寂。後院裡賈雙雙搗藥的篤篤聲響，在此刻格外清晰刺耳。
哮天犬沉默不語。
“上一回我去往真君神殿。”楊嬋繼續開口，聲音輕柔，近乎喃喃自語，“他竟不讓我進殿相見，隻說公務繁忙，隔著屏風，匆匆同我說了三句話便打發我離開。就三句。”
“一句‘你來了’，一句‘我沒事’，最後一句‘你先回去吧’。加在一起，還不及你的話多。”
哮天犬嘴唇動了動，想說句什麼緩和氣氛，腦袋裡轉了半天蹦出來一句：“那個……”哮天犬嘴唇囁嚅，“三聖母，主人他……興許是真的政務纏身。”
“嗯。”楊嬋輕輕點頭，“我聽聞司法天神向來日理萬機。”
“沒錯沒錯，格外忙碌。”
哮天犬張著嘴，卻再也擠不出半句說辭。
楊嬋也沒有步步緊逼，隻是淡淡一笑，那笑意和方才的開懷全然不同，藏著幾分難言的暗然。
“不必緊張，我隻是隨口一問。”她站起身，撣了撣裙擺上本不存在的灰塵，“若是不方便吐露，便當我從未提過。”
哮天犬望著她起身離去的背影，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追隨楊戩數千年，他親眼看著這對曾經相依為命的兄妹，落到如今連當麵相見都難的地步。許多秘辛，他不能往外泄露半分，可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三聖母。”它忽然出聲，聲調低沉許多，“主人並非不願見你。”
楊嬋旋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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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哥究竟是為何？”
哮天犬嘴巴大張，答案險些脫口而出，終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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