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貓妖苗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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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開始冒汗：“你……你一個外地人，管什麼閒事！”
“我住這家客棧。”朱爾旦萬事講究個理，沒理就編一個，就指了指身後客棧，“你這缸堵在客棧門口吵了這麼半天，影響了客人進出，掌櫃要是虧損，肯定找房客補差價，找我扣房錢，這賬算誰的？”
壯漢被他說得語塞，惱羞成怒，指著水缸：“這缸他不要也行！但他耽誤了我半天功夫！這賬怎麼算？”
“耽誤半天功夫？”朱爾旦眉頭一挑，“那你現在站在客棧門口吵吵嚷嚷，耽誤了我清靜的午休，我這人午時吃不安寧，就容易胃疼，胃疼就寫不出好文章，寫不出好文章就考不了功名，考不了功名就是一輩子的損失。你算算這筆賬，怎麼賠？”
壯漢徹底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朱爾旦彎腰從路邊撿起一塊青石掂了掂，“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胡攪蠻纏？表演完收費比你這缸還貴，你確定要看？”
壯漢往後縮了一步：“你、你要乾嘛！”
“你不是說這缸值十兩嗎？”朱爾旦歪了歪頭，掂了掂手裡的石頭，“好，我不買整缸，你賣我一斤缸就行。”
壯漢：“……哪有論斤賣缸的！”
“是你說這缸值十兩的，我按斤折算下來，大概能買這麼一塊。”朱爾旦用青石在缸沿上比了個位置，“你賣不賣？賣我就砸了取走。你放心，我下手利索，保準隻取一斤，多一毫我補你錢。”
壯漢瞪大了眼睛：“你砸了我的缸就得賠！”
“我買我砸的，賠什麼賠？”
朱爾旦滿臉無辜，“你看啊，缸是你的，你開價十兩，我不要整缸，隻要一斤，等於是把十兩拆開來賣，你那缸少一斤也還是你的，你虧了嗎？我買了東西付了錢就走，你虧了嗎？都不虧，咱們這叫雙贏，剩下你還能接著賣，多劃算。”
圍觀的人群已經笑得前仰後合，有小孩捂著肚子蹲下去的，有大爺笑得手都直抖。
壯漢被圍在中間，滿臉通紅，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
他看了看朱爾旦手裡那塊明晃晃的青石，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憋不住笑的街坊，又看了一眼蹲在旁邊抹眼淚的黃老實，忽然覺得今天這筆買賣從一開始就錯了。
“……行行行！算我記錯了！不是你家！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他慌慌張張把水缸重新挑上肩，轉身就要走，步子又急又亂，腳尖踢在石階上，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缸翻過去。
好在手快扶了一把膝蓋，才勉強穩住，連頭都不敢回，挑著缸快步消失在街角。
人走了，熱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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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實還蹲在原地抹眼淚，但抹著抹著，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朱爾旦，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位公子，你方才那番話……說得真是……”
“痛快？”朱爾旦替他接上。
“對！痛快！”黃老實這才站直了身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那人啞口無言！你都不知道，他上回訛我十斤柴，我憋了三月沒睡好覺！”
“十斤柴？”朱爾旦眉頭一挑，“那這次可省回來幾千斤柴了，大叔，回家讓嬸子給你燉雞湯，好好補補，別刻薄自己，小虧吃了就吃了，大虧咱得長記性。”
黃老實眼圈一紅，連聲點頭：“哎！公子說得對！”
他抹了把臉，又湊近一步：“公子怎麼稱呼？回頭我讓我婆娘給你送兩棵小青菜過來！新鮮的！”
“大叔，我叫朱爾旦。”朱爾旦擺擺手，又補了一句，“菜就不用了，我這住客棧沒灶台，送了我還得找廚房借鍋。”
“是…是公子說的在理，那小老漢我這就走了。”黃老實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畢竟自己銀兩一分沒少，還報了仇。
人群漸漸散去。
楊嬋不知何時走近了幾步，一手扇子站在人群散儘後的空地上看著朱爾旦，陽光落在她眉間，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明亮，很是好看。
朱爾旦拍了拍手上的灰，伸了個懶腰，正打算找找洪秀才他們，餘光瞥見街對麵還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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