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半塊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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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警官……”
“差不多就行了。”凱爾鬆開手，語氣不重，卻帶著讓人不敢反駁的分量，“真打死了，你們也得去局裡待著。”
三個惡魔你看我我看你，又狠狠踹了地上的老疤一腳，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老疤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不斷滲出血沫。
艾瑞克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心裡沒什麼波瀾。
在他看來，這就是做錯事的代價。
就像那兩個小混混，殺了人，就該有被他殺死的覺悟。(人被殺就會死，有端聯想)
凱爾看著老疤微不可察的歎了一口氣，回頭衝艾瑞克輕輕搖了搖頭：“不行了。”
艾瑞克“嗯”了一聲，沒往前走。
“這種人，死了也清淨，西街少個禍害。”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老疤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緊接著，靠疤那隻一直死死捂著懷裡的手，顫顫巍巍地伸了出來。
他手裡攥著半塊麵包。
麵包早就被打扁了，沾著塵土和血汙，硬邦邦的。
可他攥得特別緊，像是攥著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麵包往巷子深處的方向遞了遞。
“出來……”他氣若遊絲，眼睛都睜不開了，“吃吧……吃了……就會好了……”
艾瑞克愣住了，順著老疤的目光看過去。
這才發現，巷子深處的陰影裡，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子，一點非人特征都沒有，臉臟乎乎的，睜著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往這邊望，不敢過來。
是小泥，艾瑞克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警局裡報案的有關於他的，不過不是什麼好事。
老疤的手“啪”地垂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到死，他的手指都還保持著遞麵包的姿勢。
巷子裡靜得能聽見遠處的霓虹燈電流聲。
艾瑞克站在原地，半天沒挪步。
他腦子裡還是剛才的念頭：老疤是惡人，死有餘辜。
可看著地上那半塊臟兮兮的麵包，看著陰影裡不敢出聲的孩子，他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和他算好的賬對不上了。
他殺那兩個小混混的時候，滿心都是“你們毀了我的家，你們該死”。
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至於是否有替天行道這種想法……或許是有吧。
可如果……如果那兩個人渣，也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拚了命想護住的東西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荒唐。濫殺無辜的敗類，怎麼可能有什麼值得守護的東西。
凱爾站起身，隨手扯過旁邊一塊乾淨點的破布，輕輕蓋在了老疤臉上。
“過來孩子，別怕，我不是壞人。”
凱爾說的話和那些騙小孩的人，說的一樣。
不一樣的是，凱爾說的是真的，而且十分甚至有九分的真實。
這世界上不會有比凱爾還善良的人了。
小泥走過來，他感覺得到，凱爾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很溫暖。
這時候巷口傳來腳步聲，是夏莉和維姬。
她們巡邏到附近，聽說這邊出了人命，特意繞過來看看。
夏莉一眼就看見了陰影裡的小孩，輕歎了口氣，從藥包裡摸出塊草莓糖，放在他手上。
“小泥，跟我們走吧，沒事了。”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蓋著布的老疤，小聲說：“叔叔……叔叔說……咳咳……吃了麵包，就會好了……咳咳……”
小泥一張口咳嗽就停不下來，凱爾忍不住蹲下抱住他。
金色的光芒從小泥身上騰起，小泥舒服的閉上眼睛，隻感覺身體都變輕了。
夏莉蹲下身給小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還是個孩子，到了地獄也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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