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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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一塵走後，工作室的排期，排到了下個月中。
看宅的，看店的，看辦公室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價目表沒動。還是三千八，包實測，包出圖，一個月回訪，不見效退錢。
美食城那個顧問單，也正式簽了。
比原來的價，高三成。
招商經理簽字的時候說，應該的，應該的。
唐曉如今能一個人跑現場了。
隻看，不斷。
這是規矩。
看不夠一百戶，不許斷。
她那本黑色硬殼日誌，記到了第四十七戶。
離一百，還差五十三。
她自己數的，一天數一遍。
每回回來，先把本子攤在我桌上，一頁一頁地過。
"這戶我沒說話，就量了房，拍了照。"
"嗯。"
"兒童房朝北，書桌在門背後。師父，你去的時候，把濕度計帶上。"
"明天去。"
她拿筆，在本子上畫個圈。
白天，歸客戶。
夜裡，歸那一格。
關了門，我把手記攤在台燈底下，翻到理氣卷，翻到二十四山那一圖。
針指的那一格，我已經盯了小半個月。
格子裡，有一局。
外婆的字：
"城西，阮氏。姑媳不睦，三年。七易其局，不解。"
沒了。
就這些。
形煞卷，我翻爛了。
理氣卷前頭那些案例，我也都過了一遍。
外婆的局，不管解沒解開，末了都有個交代。
驗。或者，不驗。
唯獨這一局，後頭什麼都沒有。
沒有驗，沒有不驗，沒有"遂安"。
像寫到這兒，筆擱下了。
再往下，是兩行小字，比正文小一圈，像是後來補的：
"宅有主，主有難。宅醫宅，人醫人。"
十二個字。我橫看，豎看，拆開看，連起來看。
看不懂。
它不講形，不講向，不講時辰。
理氣卷前頭那些，對一對朝向就通。
這一格，對什麼都不通。
那一頁的書角，折著。
外婆有折角的習慣。
上一回折角，是那頁"半驗"。
這一回，折得更深，紙都壓出了白印。
手記的扉頁和正文之間，還夾著一張紙。
譚一塵留下的那張。
"局還沒完。看宅先看人，你看得懂宅，未必看得懂人。"
這些日子，我每回翻手記，都要先看見它一遍。
以前讀著，是戰書。
現在再看，倒像是一句提醒。
就是不知道，他提醒我的那個東西，跟我讀不懂的這一格，是不是同一個。
針指的方向，我也落到圖上了。
地圖是唐曉從畫夾裡翻出來的，城建局出的老圖，巷子畫得細。
那天我關了窗，把羅盤擺在桌子正當中，等針停穩，拿鉛筆，從工作室這個位置，順著針向，畫了一道線。
二十四山，一格十五度。
那道線，斜著穿過半個城，落在城西。
老城根那一帶。
舊巷子，城牆根。
乾這行這些年，那邊的活兒，我一單都沒接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盯著那道線，看了半天。
針指的方向，是城西。
那一格裡的局，也在城西。
我沒去。
不是不敢去。
是去了乾什麼呢？連那一格都沒讀懂，站在人家門口，看什麼？
第二天，唐曉看我對著地圖發愣，湊過來。
"師父，這線畫的……是城西吧？"
"嗯。"
"有活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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