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不是輸了，是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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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盤會，定在第三天上午。
生活號的直播間，掛的標題是：《讓三戶人家，再回答一次》。
預告發出去，半天，預約就過了三萬。
溫言堂那邊，一個字沒攔，像等著看戲。
場地借的園區會議室，磨砂膜剛貼好半截，上頭透光，下頭，看不見嘴。
生活號的博主，開場就一句話：
"上回我說，看哪張圖，是你的事。"
"這回我說，聽哪段錄音，也是你的事。"
到點，直播開了。在線人數，蹭蹭往上漲，很快破了五萬。
錢總來了，帶著媳婦。嚴總夫婦來了，婆婆也跟著。
尤總最後一個到的，墨鏡都沒摘。
三家人，坐成一排，臉上都端著笑。
也是。躲了，就是心虛。戲沒唱完，演員，不能退場。
我沒喊冤。
對著鏡頭，我就說了一句話："今天不聊我。聊聊他們三位。"
"錢總，"我轉頭，"先問您家。"
"您家裡，誰做飯？"
錢總媳婦搶答："我。"
"前天晚上，吃的什麼？"
她愣了一下："……紅，紅燒肉。"
"錢總，"我問，"您呢？"
錢總脫口而出："餃子。"
兩口子，對上了眼。
錢總出來打圓場："陳師傅，家裡的事，誰記得那麼清？"
"過日子的人，不用記。"我說，"昨兒的飯，張口就來。"
"隻有演戲的，才怕問昨兒。"
直播間裡，彈幕開始密了。
"再一個。您兒子的書桌，挪進次臥了吧？挪完，他說什麼了？"
錢總媳婦張了張嘴："他……他挺高興的。"
"是嗎。"我說，"可我上回臨走，他拉著我衣角問，叔叔，能不能別挪，我怕黑。"
"您兒子怕黑，睡不了次臥。您當媽的，不知道？"
她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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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向尤總。
"尤總，您說，您兩年沒上過五樓。"
"你兒子房間，窗簾，什麼顏色？"
尤總墨鏡後的眼睛，動了一下："……藍的。"
唐曉舉起手機，對著鏡頭。
她那隻手，一直在抖。
事後她跟我說，不是怕，是氣的。
照片上，是尤總家五樓那扇窗。
窗簾，是灰的。
尤總還想找補："住了這些年，總有個印象……"
"您剛才說，您兩年沒上去過。"我說，"沒上去過的人，該答'不知道'。"
"您答得挺快。"
"詞兒裡，寫著呢。"
"我再問一句。"我說，"您說，家裡兩年，沒一頓熱乎飯。"
"巧了。"我把兩頁筆記，舉到鏡頭前，"嚴總家阿姨，也是這麼說的。"
"家裡兩年，沒一頓熱乎飯。"
"一字，不差。"
"兩戶人家，一個湖邊，一個江景，素不相識，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各位，"我對著鏡頭，"真的日子，是糊的。同樣一樁事，十個人說出來十個樣。"
"一模一樣的，隻有台詞。"
直播間，炸了。
最後，我看向嚴總家的婆婆。
那位阿姨，從頭到現在，手一直攥著衣角。
我沒問她難聽話。
我就問了一句："阿姨，您孫子的學習桌，從您屋裡搬出去那天，您站在門口，說了一句什麼？"
她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您不知道。"我說，"因為那天，您頭一回進那個家門。"
"阿姨，"我看著她那雙手，粗得裂著口子，"您這雙手，瞞不住。"
"這是乾了一輩子活的手。"
"演富貴人家的婆婆，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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