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溫言堂退費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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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西回來，日子該過還得過。
工作室這邊，預約排到下周。唐曉跑現場跑得勤，常主任坐鎮前台，登記預約一絲不苟。那枚羅盤擱在書架上，針安安靜靜，哪兒也不指。
我沒去管它。外婆那一局，看完了。剩下的，是人自己的事。
退潮不是一天開始的。
頭一個消息，常主任帶回來的。
那天他來上班，他管這叫"試用"，詞是自己定的，進門擱下包，倒杯水，坐了一會兒，才開口。
"秦總太太退課了。"
唐曉抬眼："退的什麼課？"
"溫言堂的大課。十萬那檔。"
常主任端著杯子，手有點抖。他在一塵齋乾了十二年，溫言堂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她帶頭退的。退完，跟太太圈幾個相好的說了句話，'我看了陳師傅那場直播。三戶人，演的。溫姐請的托，演給我看過。那回，我哭了。'"
唐曉嘴快："哭了？"
"真哭了。溫姐讓她哭的。"
常主任喝了口水，緩了緩。
"秦總太太說了句話，我學不來。大意是，'我花十萬塊，請人陪著哭。可我哭的，是別人寫好的詞兒。'"
我沒接話。
秦總太太帶頭，太太圈就裂了。
頭一個禮拜，退了七八個。第二個禮拜，十幾個。第三個禮拜，常主任不數了。他說："再數就沒意思了。"
他不打聽，消息自己找上門，溫言堂的學員裡，有不少跟老板圈、業主群沾著邊。退了課的，嘴就不嚴了。
"退費倒是痛快。溫姐一分不扣，全退。"
"她不攔？"唐曉問。
"不攔。退一個，走一個。走的時候，她送到門口，說一句'慢慢來'。"
唐曉皺眉："她怎麼不急？"
常主任看了她一眼："急有什麼用？她越急，人家越覺得心虛。她不急，人家反倒不好開口了。"
"可來的人少了啊。"
"是少了。可她不急。"常主任重複了一遍，"她不急，才嚇人。"
生活號博主跟進了一篇。
標題不溫不火：《療愈，還是收割？》
沒罵人。沒下結論。擺了幾個人，退了課的，還在上的，猶豫的，各說各的話。
退了課的說："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可那些真的擱一塊兒，怎麼就讓我覺得，非報課不可呢？"
還在上的說："溫姐確實幫過我。我不能因為別人質疑，就全盤否定。"
猶豫的那個說得最狠："我不知道她是在救我，還是在養我。養肥了，好一刀一刀地割。"
評論區炸了。兩派吵，誰也說服不了誰。
可有一句話，被頂到了最上麵。
"溫老師，你這麼會看人，怎麼沒看出我們也會缺？"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
樊姐那天來了工作室。不是看宅，是來道謝。
"老樊沒賣房。"她說，"看了你那場直播，一宿沒說話。第二天把信用卡藏起來了。"
她眼圈又紅了，可這回，不是讓人逗出來的。
"他說，'溫姐說的那些話，也許是真的。可真的東西，不該拿來賣。'"
我沒接話。給她倒了杯水。
這句話，不知道誰先說的。常主任講，是從一個退課的學員嘴裡傳出來的。傳著傳著，就傳到了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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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
溫姐最拿手的一個字。她拿這個字，陪人哭，陪人聊，把人心裡最軟的地方摸著了，再輕輕說一句"缺，是能補的"。
如今，這個字，原樣飛回去了。
你沒看出，我們也缺。
溫言堂的沙龍，照開。
每個周末，雷打不動。香薰，輕音樂，素裙。三十把椅子，還是那三十把。
第一個周末，來了二十三個。空了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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