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乾元標準店崩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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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第二天，常主任把材料鋪了一桌。
打印的，A4紙，一摞。
他昨天電話裡說十幾個，材料收上來變成十一個，下午又來了五個，到晚上十六個。
第三天二十一個，他篩了一遍，真正出了問題的十六戶，剩下五個是看了新聞來谘詢的，沒出事。
常主任把每戶的情況寫在一張大紙上，紅筆寫問題，黑筆寫地址，貼在牆上，密密麻麻。
我站那麵牆前麵看。
第一戶，西北角擺貔貅。
模板批的"西北乾位宜金屬擺件聚氣"，貔貅銅的，四十斤，擱在老人房床頭櫃上。
老人七十多，半夜起夜手碰到了貔貅的牙，銅牙尖的，劃了一道口子，嚇了一跳，血壓飆到一百八，住院三天。
出院之後老人不回那間房睡了，搬到次臥，朝北，冬天冷。
兒女問為什麼，老人不說，就說那間房有聲音。
其實哪有聲音，四十斤銅擱在床頭，夜裡金屬涼，涼氣往人身上走，老人說不清楚，隻知道睡不踏實。
模板沒錯，西北乾位確實宜金屬，但模板不知道那間房是老人住的。
貔貅擱在床頭，形煞卷裡叫"壓煞"，四十斤銅獸壓在床頭，老人睡不穩。
第二戶，門簾顏色。
模板批的"宅主年命屬火宜紅色門簾旺運"，紅門簾掛上了，但他老婆年命屬水，水火衝。
兩口子吵了一個月，老婆把門簾撕了，老公又買了一條掛上，老婆又撕了。
撕到第三條的時候老公用釘槍把布釘死了，老婆拿剪刀從中間剪開。
老公摔了剪刀，老婆摔了碗，鄰居報過一次警，警察來了說家務事。
模板沒錯，宅主年命屬火，紅色確實旺，但模板不問"家裡還有誰"。
第三戶，穿堂煞。
模板批的"入戶門對陽台穿堂散氣宜屏風擋"，屏風放對了位置但放錯了方向，擋了客廳的自然光。
客廳變暗了，一家人吃完飯就各回各屋，不在客廳待了。
以前一家人坐客廳看電視，現在不看了。
模板沒錯，穿堂確實宜擋，但模板不知道那家人客廳隻有一麵窗，擋了那麵窗客廳就暗了，暗了人就不聚了。
我看完三戶，沒說話。說實話，不用說話，問題擺在牆上，一清二楚。
常主任在旁邊等著，唐曉也在。
"模板，"常主任開口，"三十題問卷，每題對應一個化解方案。方案本身沒錯。但，"
"但方案之間會打架。"我接了。
"對。貔貅那戶，財位卷說西北宜金屬。形煞卷說床頭不宜壓重物。兩卷都對。但模板不知道那間房是老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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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隻問了'西北角放什麼'，沒問'誰住這間房'。"
"年命那戶，年命卷說宅主宜紅。人宅卷說家人年命不能衝。兩卷都對。模板隻問了宅主的年命，沒問家人的。"
"穿堂那戶，形煞卷說穿堂宜擋。理氣卷說擋不能擋光。兩卷都對。模板不知道那戶的客廳隻有一麵窗。"
常主任把紙翻過來，背麵寫了一行字，"方案之間會打架。"
"不同卷的知識交叉時，模板分不出誰先誰後。"我接了，
"形煞和財位衝突時聽誰的？年命和人宅衝突時聽誰的？模板不知道。模板隻有三十題。三十題問的是宅，不是人。"
常主任看了我一眼，這個總結比他寫在紙上那句話到位。
"寫下來。"我說，"寫成文章。發生活號。"
常主任愣了。"發，這不等於落井下石？"
"不落井下石。"我搖頭，
"不點名、不罵人、不提乾元。就說'標準化風水的邊界'。標題叫，"我想了想，"叫《三十題問不了的事》。"
……
文章發出去，常主任寫的，寫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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