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穿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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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楊照臨的撤標申請遞了，"看宅"兩個字還了。
同周，乾元集團發公告：全線標準店停業整頓，四十家加盟店暫停運營，三十題問卷係統下線。
楊照臨沒露麵，公告是法務部發的。
常主任把新聞翻出來給我看，我看了一眼標題，沒點開。
"師父，他真停了。"唐曉說。
"嗯。"
"你沒想到吧？"
"想到了一半。"我把手機還回去，
"他撥不動第七檔。但他願意承認自己撥不動，這一半，我沒料到。"
常主任在旁邊擦眼鏡，擦完戴上，看了一眼窗外。"他比他爹，走遠了一步。"
但受害者還在來。不是乾元的客戶了，是別的"標準化風水"APP的用戶。
市麵上不止乾元一家，大大小小的平台十幾個，有的用AI出報告，有的用模板庫，有的請了"大師"錄視頻課。
常主任接了一個電話，對方說在某APP上買了九塊九的風水報告，照著擺了，失眠更嚴重了。
"什麼報告？"常主任問。
"說臥室門對廁所門，掛簾子。我掛了。
簾子是塑料的，一進臥室就嘩啦響。晚上更睡不著了。"
常主任掛了電話，歎了口氣。"模板，到處都是模板。"
……
看宅所的日子回到了以前的樣子，慢。
一戶一戶看，一個一個問，一天最多三戶。
我出門看宅，唐曉出門看宅，常主任留守接單排號。
唐曉那段時間瘦了，每天騎電瓶車跑兩單，早上八點出門，晚上七點回來，回來之後還要整理材料。
每戶的宅圖、問題、方案、批注，一樣不能少。
有一天晚上我回來，看見她在看宅所裡趴著睡著了。
常主任給她蓋了件外套。她臉壓在材料上，口水洇濕了一張宅圖。
"師父，她太累了。"常主任小聲說。
"嗯。"我看了一眼，把燈關了，讓唐曉睡。
第二天早上我到的時候，唐曉已經醒了，身上還蓋著常主任的外套。
桌上一碗粥見了底，旁邊放著她的預約本。
"師父，外麵排了兩個月了。能不能快一點？"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快了就漏。漏了就出事。"
"可是，"
"你知道城北趙大爺那戶為什麼去了三次？"
"趙大爺，失眠那個？"
"嗯。第一次去，看了穿堂。他家臥室門對陽台，穿堂是真的。量了尺寸，覺得不對，穿堂不至於讓他失眠到那個程度。回去想了半天。第二次去，量了光。但他家客廳朝西，下午才有西曬，我上午去的，沒等到。第三次去，下午三點，我坐在他常坐的沙發上，光從陽台斜射進來，正好打在沙發扶手上。他天天下午在那個位置打盹，光曬著臉。他不是睡不著，是下午打盹打多了，晚上睡不著。"
唐曉愣了。"那穿堂，"
"穿堂是真的。但穿堂不是主因。主因是光。模板隻看到了穿堂，它量不了光在下午三點打在沙發扶手上的角度。"
"那，您怎麼看到的？"
"第三次去的時候，下午三點。我坐在那個沙發上。光打在我臉上。我知道了。"
唐曉安靜了一會兒。"所以，慢不是慢。是等。等那個'三點鐘'自己來。"
"嗯。"
……
楊照臨帶了三個人來。三個顧問，兩男一女，說是來跟的，不談收購，不談合作。
都是乾元停業前在各加盟店做"上門顧問"的，培訓七天上崗的那種。
楊照臨站在看宅所門口，沒進來。
"陳師傅。我帶了三個人。他們想跟你學。"
"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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