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財位是人願意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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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曉一個人去拐角書店。
這單我沒跟，說好了讓她自己看。
書店裡的事，是她回來翻著本子講給我聽的。
書店在老城區路口拐角，兩麵櫥窗擦得乾淨，裡麵擺著三本書，封麵朝外。
位置是好的，街角，對街麵包店排著隊。
但路過的人大多停在麵包店門口，很少有人看書店的櫥窗。
櫥窗漂亮，沒人看。
她推門進去。裡麵四十平米，書架從地到頂，七排，排得密密麻麻。
過道窄，一個人側身才能過，深處暗。
老板姓江，二十六歲，格子襯衫，黑框眼鏡，坐在櫃台後麵看書。
"你好，陳師傅？"
"唐曉。我是陳師傅的徒弟。"她把帆布包放下。"這單讓我自己看。"
小江愣了一下。"你……一個人？"
"嗯。你放心。我看過一單了。驗了。"
他有點猶豫，還是把店讓出來了。
唐曉拿出本子，先看。收銀台後麵的牆上貼滿手寫推薦卡，字小，沒人讀得過來。
她往裡走，側了一下身，肩膀擦到書架，書插得太密，一本挨一本，像擠地鐵。
最深處一扇小窗，窗台上一盆綠蘿，枯了。
那個角落最暗，一推門就能到，但沒人願意走到這。
她站了一會兒，走回來。小江搓著手。"怎麼樣？"
"江哥，客人進來一般往哪走？"
"門口那個架子，大部分翻兩下就走了。"
"走到最裡麵的呢？"
"很少。"
"辦過讀書會嗎？"
"辦過兩次，沒人來。地方小，坐不下。"
唐曉把本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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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你的問題不是書不好。是你店裡沒有讓人坐得住的地方。過道窄，沒地方坐，最裡麵是死角。人進來，腳替他做了選擇，站一會兒，走。"
"可是，書店不就是買書嗎？為什麼需要坐？"
"因為書不是襪子。書需要時間。人站著翻三頁，不確定要不要買，就放下走了。旁邊有把椅子，他能坐下來看完第一章。看進去了，就買了。"
小江看著她，眼神變了一下。"你說得對。我自己買書，去大書店一蹲一下午。在自己店裡，客人沒地方坐。"
唐曉在本子上畫了草圖：撤掉中間兩排書架，書靠牆裝壁掛架。
空出來的地方放一張長桌、四把椅子、一盞台燈，靠窗放一條長凳，讓路過的人隔著櫥窗，能看見裡麵有人坐著看書。
"你把'坐'放進店裡，人就願意留。人留下，錢自然留下。"
"少放兩排書架，我至少少擺兩百本書。"
"兩百本書，賣了多少？"
過了一會兒。"不到二十本。大部分是自己看的。"
"書再多，沒人看，跟倉庫有什麼區別？"
小江把草圖折好，揣進口袋。"我試試。"
她回來把本子攤給我看，"驗"字後麵打了個問號。
"還不到驗的時候。"她說。
……
同一天上午，看宅所來了個人。小方。
方晴，二十六歲，在乾元做了三年客服，停店後是唯一跟下來的顧問，楊照臨推薦給我的。
頭一個月跟唐曉跑外勤，今天起，跟我。
短發，背個灰色雙肩包，裡麵就筆記本、筆、水杯。
"陳師傅。我來跟您。"
"跟。"
我站起來，帆布包背上。"走。"
上午一戶是城東開小超市的夫妻，開了六年，近一年走下坡。
貨堆得滿，過道窄，人走進去回頭都難。
收銀台在門口，正對大門，這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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