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宅不說謊，日子停在哪宅就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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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路在老城最東邊，兩邊全是舊樓。
鄭家在中段，一棟老樓的二樓。
這戶我一個人來的，沒帶唐曉，自己先看看。
常主任把預約單遞給我的時候，手指在"鄭家"兩個字上按了一下，別的什麼都沒說。
樓梯間窄，一樓燈壞了，摸黑上二樓。
扶手上積著灰，拐角堆著兩輛小孩自行車，車座上套著塑料袋。
敲門，裡麵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個小姑娘，七八歲，羊角辮一邊高一邊低，粉色T恤上印著隻兔子，一隻耳朵洗掉了。
"你找誰？"
"你家大人呢？"
"我媽媽在。媽媽，有人。"
出來個女人，三十五六歲，素色連衣裙，袖口磨起了毛邊，眼睛下麵有點腫。她扶著門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是……"
"我姓陳。看宅的。預約單上寫的是你們家。"
"哦，預約單。"她擦了一下手。"常主任跟你說了什麼嗎？"
"他沒說。隻給了地址。"
她沉默了一下，把門讓開了。"進來吧。"
兩室一廳，舊房子。茶幾上一套紫砂茶具，六個杯子都洗得乾淨，但有一個杯口磕了個豁口，不大，不仔細看注意不到。
電視櫃上倒扣著一個相框，玻璃麵朝下。
我走了一圈，格局沒什麼硬傷。
一間臥室門關著，貼著門縫聞不到居住的味兒。
回到客廳坐下，沙發一坐就陷，彈簧怕是斷了。
"怎麼稱呼你？"
"我姓鄭。"
"單名？"
"鄭敏。"
我點了點頭。她給我倒了杯茶，紫砂杯，涼了。
茶壺拎起來的時候，壺蓋輕輕響了一聲。我沒急著喝，杯壁上有一圈舊茶漬。
"你家，宅沒問題。"
"沒問題？"
"嗯。格局、朝向、廚房、衛生間，都沒有大毛病。"
鄭敏坐在沙發另一頭，指節捏得發白。過了一會兒她說："那為什麼，我總覺得不對？"
她不是在說謊。住的人覺得不對，那就是不對，隻是不對的地方不在宅上。
"什麼時候開始覺得不對的？"
"兩年前。"
"兩年前發生了什麼？"
鄭敏沒回答，站起來走到那扇關著的臥室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擰。
小姑娘從裡屋跑出來，手裡拿著個木頭小車，軲轆有點歪，推起來一拐一拐。"媽媽，這個壞了。"
"等下媽媽幫你修。"鄭敏的聲音忽然輕了，收著的那種輕。
小姑娘跑到我跟前。"叔叔你看，這個是我爸爸做的。"
我接過小車。舊了，上麵刻著四個歪扭的字：妞妞的車。刻刀走的，手不穩，不是木匠刻的。車身上還有幾道蠟筆印。
"你爸爸叫周德厚？"
"不是。周爺爺是爸爸的師父。爸爸跟周爺爺學的。"
我心裡動了一下。周德厚那個"走了"的徒弟，姓鄭。
清河路，鄭。陸懷安不敢畫線的名字。難怪常主任隻給了地址，什麼都沒說。
鄭敏還站在那扇門口。"他不在家。"
我點了點頭，沒問去哪了。"我想看看這間臥室。"
鄭敏擰開門把手，門推開。裡麵是空的。
一張床，床單鋪得整整齊齊，沒有枕頭。
床頭櫃上沒有鬨鐘，沒有水杯。衣架上沒有衣服，衣櫃門虛掩著，裡麵空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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