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門白天全敞開，晚上睡前開窗透氣半個鐘頭，睡的時候留條縫，掛個紗帳。別怕蚊子，天氣熱，透氣要緊。"
"就這三件？"
"就這三件。"我說，"做完，您等一個夏天。夏天過了，味還在，您來找我，一分錢不收。"
她想了想，點了下頭。
出了門，日頭正毒。巷子裡的水汽被曬起來，一股潮悶。
走到何姨門口，她正坐在門口擇菜。
"看完了？"她問。
"看完了。"
"咋說？"
"味不是潮味，是料味。"我說，"屋不透氣，味走不出去。孩子睡在味最厚的地方，鼻子又靈，就咳了。"
"那能好？"
"氣理順了，味就散了。"我說，"日子過進去，什麼味都淡了。"
她點點頭，低頭擇菜。
"陳師傅。"她頭也沒抬，"你們這行，是不是看啥，都看出日子來？"
我沒接話。
九月底，我又去了一趟甜水巷。
劉家鐵門開著，院裡晾著被褥，陽光底下，一股乾爽的太陽味。
劉嫂正在院裡晾衣裳，看見我，笑了。
"陳師傅！快進來，我正想找你呢。"
進了屋。北牆的窗開了，紗窗上落了點灰。堂屋的味淡了，幾乎聞不著，隻剩牆角還有一絲料味，藏在踢腳線上頭。
"味還在。"我說。
"還有一點。"她笑，"可不悶了。風從北窗出去，屋裡透亮，孩子夜裡也不咳了。"
"櫃門呢？"
"白天全敞著。"她說，"晚上睡前開窗透氣，睡的時候留條縫，掛了紗帳。"
"雜物間呢？"
"清空了。"她說，"那堆東西，他爸拉走賣了，賣了兩百多，買了個西瓜，一家三口坐院子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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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自己先笑了。
"還有一樁。"她說，"你上回說牆根那道縫，用膩子補上。他爸補的時候說，那道縫後頭正好是排水溝，怪不得往年牆角老返潮。"
我沒接話。
出了劉家，我在巷口站了一會兒。九月底的太陽不毒了，曬在背上，溫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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