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說,"裝了一下午,量了八遍。"
"磨完那天,我蹲這兒看了半天。"廖師傅說,"四十年,天天跨它,頭一回低頭看它長啥樣。"
"不高。"我說。
"是不高。"他說,"就是地沉了。"
"燈亮著嗎?"我問。
"亮。"他說,"我一開始嫌費電,她不讓關。說夜裡起來,先看見光,心裡就踏實。"
老伴在屋裡喊:"老廖,吃飯了!"
他應了一聲,抬腳往裡走。跨門檻的時候,腳抬得高高的,又輕輕放下。
"四十年的毛病了。"他回頭,笑了一下,"抬慣了。"
門口那道檻,矮了三寸,跟地平了。陽光從門外照進來,照在門檻上,亮亮的一道。
看宅看到最後,看的是路。
光有光的道,氣有氣的道,水有水的道,煙有煙的道。
人的道,就落在腳底下。
回工作室,唐曉還在跟染坊巷那條較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師父。"她抬頭,眼睛亮了一下,"我把紙翻過來了。"
她把本子舉到台燈底下,紙背朝上。墨線透過來,一片深。她拿筆尖點著其中一處。
"白天我沒看出來。"她說,"晚上對著燈,紙背上鼓起一道一道的。"
"正麵劃得一個字認不出。可墨太深,紙背凸起來了。透出幾個字,認不全,就認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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