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鐲子是假的，比檢測報告早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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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工作室的門讓人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進來個姑娘，二十七八歲，進門先把工作證翻出來給我看。
城東一家銀行的櫃員，照片上的人比眼前還板正。
"紀家孫女。"她說，"報告，我爺爺昨晚給我了。"
手機擱到桌上，屏幕是報告的翻拍，玻璃，經染色處理，紅章清清楚楚。
"我在櫃台坐了五年。"她說，
"去年一年，光老頭老太太取錢說家裡裝修的，我經辦了四回。錢取出來乾什麼，我們心裡都有數。"
我給她倒了杯水，問她爺爺這兩天的動靜。
"報告他認了。"她說，
"可他昨晚把這些給我看了。"
手機推過來。微信聊天，頭像是蓮花，昵稱叫靜修·明心。
往上翻，全是語音條，五十九秒一條，摞了半屏。
"初一閉關班，三天，師父單獨給每個人開運盤，三萬六。"她一條一條念，聲音平平的，"師兄說名額就剩兩個，隻收有緣人。"
她念完，把手機扣在桌上，扣得挺輕。
"攔過嗎？"
"攔了。爺爺說，東西是假的他認了，可這個班不是買鐲子。"她把手機收起來，"還有件事，得您拿主意。鐲子的事，我爺爺一個字不敢跟我奶奶提。他讓我問您，這話該怎麼說。"
"這話，不該我替他說。"我起身摘鑰匙，"走，去家裡。"
臨出門她站住了，問這事兒能不能發到網上曝光。
"還不到時候。"我說，"現在敲出來的，隻是殼。"
老小區三樓，紗簾後頭有過堂風。
紀大爺坐在小板凳上，見我們進來，站了一下，又坐下了，兩隻手在膝蓋上搓。
茶幾上那個奶粉罐手機支架還在，手機沒擱在上頭。
大娘坐在窗根底下擇豆角，竹籃擱在腳邊，鐲子在腕上，跟著手一動一動。
見人來了，先切了西瓜，一塊一塊遞過來，才坐回去。
孫女叫了聲奶奶。大娘抬起頭，眼睛先落在我身上，又落到老伴臉上，又低下去擇豆角。
紀大爺沒看我，看著老伴手底下那把豆角，看了半天。
"你那鐲子。"
大娘的手停了。
"是玻璃的，染的色。"他說，"報告在抽屜裡，不信你看。"
屋裡靜了，竹籃讓胳膊肘碰了一下，晃了兩晃。
大娘低頭把鐲子從腕上褪下來，擱在手心裡，掂了掂。
"我知道。"
紀大爺愣住了，看看老伴，又看看我，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端午我三妹來，腕上戴了個一模一樣的。"大娘跟孫女說，"我問多少錢，她說六百八，也是手機上看直播買的。一個鐲子兩個價，我第二天就明白了。"
"你知道半年了？"紀大爺嗓子啞了一下。
"半年了。"
"你咋不吱聲？"
大娘把一把豆角撂進籃子。
"你買鐲子那天，回來捎了倆糖火燒，自己一口沒舍得吃。"她抬眼看他，"結婚四十六年，你頭一回給我買鐲子。我知道它是玻璃的，可你那陣子總算睡整覺了，我張不開這個嘴。"
紀大爺半天沒言語，後來衝我這邊開了口，聲音壓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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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我不糊塗。東西是假的，報告我認。"
"可那班不一樣。"他說，"師父單獨給每個人看一回。我這輩子，沒讓人這麼上心對待過。"
孫女在邊上叫了聲爺爺，他擺擺手，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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