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初一前夜地址改了三回，刪號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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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一一早，老馬領著陳師傅來了。
陳師傅是個瘦老頭，進門先把帽子摘了，擱在膝蓋上。
他嫂子跟在後頭，花布衫，手裡攥著個塑料袋，袋口擰了兩道，擰得塑料皮都發白了。
"她不信我說的。"陳師傅先開口，"非得自己來看。"
嫂子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擱，擰開袋口，裡頭一隻絨布袋，倒出來一串紫珠子。
跟櫃子裡鎖著的六串一個樣，紫得發勻，燈底下一串一串過，顆顆一個色。
唐曉拿卡尺量了，八毫米，整。
"我就是不信。"嫂子嗓門不小，"我戴了四個月，天天晚上擱枕頭邊上消磁，到頭來你跟我說這是玻璃？"
"報告在這兒。"小方把檢測報告翻到結論那頁，推過去。
嫂子接過去看了半天。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頭在玻璃染色處理那行字上來回蹭，蹭了兩個來回，不吭聲了。
"嫂子，"老馬說，"不是就您一個。十二個人了，都一樣。"
她把珠子攏回絨布袋，塑料袋重新擰上。擰到一半停住了，手擱在袋口上，聲音忽然低下來。
"我那口子走了五年。閨女在外地上班，一年回來兩趟。"她說，
"晚上八點一到，師父在手機裡喊我一聲師姐，我就覺得屋裡還有人。"
沒人接話。唐曉給她倒了杯水，她沒喝，擱在手邊焐著。
我把登記表推過去。她看了半天，問了一句跟紀大爺一樣的話。
"登記了，師父他們是不是就完了？"
"登記是您自己的事。"我說，"往後貨款有指望追回一點。不登，也沒人怪您。"
她拿起筆，簽了名，一筆一畫，陳桂英。寫完把筆擱下，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字，才把塑料袋係好，擱在桌角。
"這串，先擱你們這兒。"她說，"擱家裡，我瞅著心裡堵。"
登記表上十三個名字了。小方拍了照，又翻到背麵，老馬記的那三個號碼還在，一個也沒劃掉。
"這三個，明天之前能落實一個，就十四個。"老馬說。
"不催。"我說。
"我知道。"他把帽子扣在手裡轉了一圈，"一個一個來，問得著的我領過來，怕兒女知道的不寫他。"
下午兩點，小陳打來電話。
他說材料已經報上去了，十三個人，兩份報告，拆箱錄像，收款賬戶，比一般的投訴重得多。
但正式立案要走流程，核查、取證、審批，每一步都得等，不是遞進去明天就動的。
"我知道你們急。"他說。
"初一是明天。"我說。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初一是他們的事。"小陳說，"我們按流程走。要是後天之前有新的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不關。"
"有一樣東西，不知道算不算新的情況。"
"你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群裡禁言了。初一的集合地址，改了三回。"
我把老馬發來的截圖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頭一條，禮拜五晚上八點零四分，班務一對一通知：初一集合點，城北雲棲山莊，早七點。
第二條，禮拜六中午：改至鄰市清心穀，早六點半。
第三條，今天早上九點：最終地址另行通知，請留意師兄私聊。
"改了三回。"我說，"頭一個在城北，第二個跑鄰市去了，第三個連地址都不給了。"
"他們在篩人。"小陳說。
"篩什麼？"
"篩掉會問東問西的，篩掉可能被家裡人攔住的。"他頓了頓，"你們手裡有車牌，有度假村的名字，他們知道。"
"那初一，"
"初一的事，我往上遞了，加急。"他說，"我隻能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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