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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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那些朝代，不管漢唐還是明清，江山說到底，都是一家一姓的私產。百姓在下麵種地納糧，給權貴當牛做馬。日子過得好不好，全看金鑾殿上那個人肯不肯發善心。”
李麗質站在他身邊。夜風吹亂了額前的碎發，她抬手挽到耳後，仰頭看著畫像上那位神情溫和的老人。
“我還是理解不了後世沒有皇帝這個概念。”她輕聲問，“若沒了天子坐鎮中樞，這天下由誰來管？各級官吏又聽誰號令？”
“誰也不用跪。”林銘轉頭看她，“這位老人家帶著無數普通人，掀了幾千年的帝製。他說過一句話，人民才是創造曆史的動力。天下不是皇帝的，是每一個老百姓的。種地的、做工的、教書的，大家平起平坐。官吏做的事，叫為人民服務。做不好，就換人。”
李麗質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她從小生在帝王家，見慣了百官山呼萬歲，也見慣了宮女宦官跪在地上。在她十七年的認知裡，天子代天牧民是天經地義，貴賤尊卑也像日月星辰一樣，根本不會改變。
可林銘這幾句話，直接把她腦中的規矩砸了個粉碎。
沒有天子，百姓平起平坐，官吏隻是替百姓辦事。
這比飛機汽車這種東西，還讓她難以理解。可眼前的廣場寬敞整潔，遠處的馬路上車流不斷。車裡坐著的人，路邊走著的人，全是神態自若的普通百姓，沒有一個彎著腰。
大明洪武時空。
謹身殿內，朱元璋剛把朱棣從地上拽起來，天幕裡的話便傳了過來。
朱元璋身子一震，布滿風霜的臉上全是錯愕。
後世居然真的沒有皇帝？他此前還不信。
沒了皇帝，江山社稷由百姓做主？這成何體統？
三五息後，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聲拍在紫檀木案幾上。
“好！說得好！”
朱元璋扯著嗓子笑起來，聲音震得屋瓦都在響：“咱當年要飯、當和尚，還給地主放過牛！要是有得選，誰願意給那幫狗官地主當牛做馬？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這話聽著透亮，痛快！”
旁邊正揉著屁股的朱棣嚇了一跳，抬頭看著自家老爹。
朱元璋的笑聲收住，轉身看向殿內幾位閣臣和錦衣衛指揮使，臉色也冷了下來。
“後世那小子的話，你們都聽見了？”他壓低聲音，“官吏是給百姓當差的！咱大明的官，誰敢騎在百姓頭上拉屎拉尿，貪墨一兩銀子，剝皮充草！錦衣衛給咱盯緊了。誰敢把老百姓往絕路上逼，咱就先送他全家上絕路！”
百官不敢出聲，齊齊跪倒在地。
回到訂好的高檔酒店，已經晚上九點多。
房門刷開，暖黃色的燈光自動亮起。林銘把兩個行李箱推進玄關，換上拖鞋，直接癱在客廳沙發上。
“累散架了，今天走了一萬多步。”他揉著小腿肚。
李麗質在玄關換好白色棉拖，走到床邊坐下。今天從天上的飛機，到圓明園的廢墟，再到天安門前的一切，她受的衝擊實在太多，這會兒小臉還有些發白。
“洗手間有熱水，去洗把臉，泡泡腳，早點休息。”林銘指了指浴室，“裡麵的洗漱用品都消過毒。”
李麗質應了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過了半柱香，她洗漱完走出來，換上寬鬆的現代棉質睡衣，頭發包在毛巾裡，臉上的疲憊也淡了許多。
她坐到床頭，忽然看見床頭櫃上的黑色小圓筒。
那東西圓滾滾的，外麵亮著一圈微藍光。
白天坐過飛機，也見過各種現代設施後，李麗質對這類發光物件沒那麼怕了。
“林銘，這又是什麼？”她指著小圓筒，“也是照明用的夜明珠燈？”
“那叫智能音箱。”
林銘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隨口喊道：“小度小度，把窗簾關上。”
話音剛落，落地窗前的簾子便傳出電機聲，從兩邊合到了一起。
李麗質嚇了一跳，隨後眼睛亮了起來。
能聽懂人話，還會自己拉窗簾？
這不就是個不會頂嘴、任勞任怨的鐵皮小宮女嗎？
她馬上來了興趣，連腿上的酸痛都顧不上了。李麗質理了理睡衣下擺，在床頭盤腿坐好，清了清嗓子，擺出大唐長公主訓導下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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