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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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纜車站，一陣山風吹過來，李麗質的肚子極不爭氣地發出一聲綿長的“咕嚕”聲。
她趕緊捂住肚子，眼神四下亂飄，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可那對通紅的耳朵還是出賣了她。
爬了一上午長城，體力早就耗得乾乾淨淨。林銘沒拆穿她，笑著摸出手機打車：“走，帶你去吃京城最有名的招牌菜，好好補一補這大半天的虧空。”
半個多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市區一家老字號烤鴨店門口。
店裡人聲鼎沸，空氣中飄著一股油脂混合著果木烘烤的香味。兩人在靠窗的位子剛坐定沒多久，一個戴著高高白帽子的廚師便推著小餐車走了過來。
餐車案板上臥著一隻剛出爐的烤鴨。鴨子烤得通體棗紅，表皮油亮亮的，像刷了層琥珀。
廚師捏著一把亮鋥鋥的片鴨刀，手腕一翻，刀刃貼著鴨胸脯滑拉下去。“哢嚓”一聲脆響，那是酥脆鴨皮裂開的動靜。厚薄均勻的鴨肉帶著一層薄亮的油脂，被整整齊齊碼在白瓷盤裡。
熱氣一蒸，霸道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林銘拿過一張薄如蟬翼的荷葉餅攤在掌心。他夾起兩片蘸了甜麵醬的鴨肉放上去，又配上幾根蔥絲和黃瓜條，熟練地卷成一個小筒，遞給李麗質：“喏，照著這個吃法卷。”
李麗質早就餓透了。她學著林銘的樣子攤開麵餅，筷子直接夾起一大塊鴨肉，在甜麵醬的碟子裡狠狠滾了一圈，又抓了一把蔥絲塞進去。
麵餅根本包不住這麼多料。她兩手用力一攏，直接把麵餅卷成了一個粗壯的棒槌。
她也顧不上長公主的端莊儀態了，張大嘴巴，對著那“棒槌”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碎裂，豐腴的油脂混合著甜麵醬的鹹甜，再加上蔥絲的辛辣和黃瓜的清爽，她嚼得飛快。
腮幫子鼓鼓的，她活像一隻囤食的鬆鼠。嘴唇邊上不小心蹭了一抹深褐色的甜麵醬，配上她那副認真的吃相，看著格外滑稽。
林銘笑著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李麗質沒立刻接。她鼓著腮幫子，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嘴裡的肉咽下去，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趕緊坐直身子，兩隻手在衣服下擺捋了捋，擺出端莊的坐姿，這才接過紙巾按了按嘴角。
“是這麵餅做得太小了。”她捏著紙巾，死鴨子嘴硬地解釋，“不是我吃相急，委實是這餅包不住肉。”
天幕把這油亮亮的烤鴨、滿堂熱鬨的食客，連帶著李麗質卷餅吃肉的畫麵，清清楚楚地投在了大明奉天殿的半空。
這會兒正值飯點。朱元璋正和馬皇後坐在偏殿的矮桌前用膳。
堂堂大明開國皇帝，桌上的飯菜簡樸得嚇人。兩碗糙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碟子拌豆腐，外加一小碗飄著幾根肉絲的清湯。
朱元璋手裡握著筷子，目光在那隻肥得流油的烤鴨上停了足足好幾秒。
老朱盯著那油亮亮的鴨腿，喉結滾了滾，內心錯愕。
他從底層一路殺出來，太清楚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尋常農戶人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葷腥。逢年過節或者家裡老人做壽，能殺隻下蛋的老母雞燉湯，那已經是頂好的光景了。
至於鴨子，那玩意兒吃得多長得慢，民間養的更少。
可天幕裡這六百年後的民間館子，周圍坐著的看著全都是尋常百姓，桌上居然家家戶戶都擺著一整隻肥鴨。
“妹子，你快看。”朱元璋很快認出了那片鴨的手法和吃法。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沿，指著天幕對馬皇後說，“這是咱建康城的吃法。那鴨皮烤得焦脆，切片卷餅，絕對是咱金陵烤鴨的底子。”
馬皇後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裡，笑著接話：“是啊。老四後來遷都北平，連這鴨饌的做法都跟著遷過去了，沒成想六百年後還在傳。”
朱元璋大笑了幾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家風味流傳後世的自豪。可笑著笑著，他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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