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巫蠱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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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漢武帝年間。
未央宮大殿一片死寂，穿堂冷風直直灌進殿內，寒意浸骨。
劉徹盯著天幕，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怔在原地。
天幕上視頻裡旁白緩緩響起，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他卻聽的清楚。
“太子倉促起兵，手上沒有正規大軍，隻有東宮衛隊和臨時聚攏的門客拚死護主。突發內亂，局勢徹底失控，劉據最後無力支撐，隻能兵敗逃亡。”
畫麵跳轉，定格在一卷陳舊竹簡之上。
“當年朝堂所有人都怕惹禍上身，沒人敢多嘴。”
唯獨互關三老之一的令狐茂，冒死遞上奏疏。
竹簡寫得直白懇切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太子從來沒有反心，起兵隻是被逼自保。所謂巫蠱詛咒，從頭到尾都是奸臣捏造出來的冤案，懇請皇帝擦亮眼睛，不要錯殺親生骨肉。
畫麵裡，晚年的劉徹癱坐在榻上，捏著竹簡的雙手抖得厲害。
許久之後，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眸終於透出一點清明。
他徹底懂了。
自己被江充那群小人耍得團團轉。
據兒自始至終，沒有半點謀逆之心。
可一切太晚。
天幕旁白帶著無儘唏噓。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和徘徊，讓他錯失了最後機會，從此父子兩人再無相見可能。”
畫麵切至湖縣夜色。
漫天火把把夜空照得慘白，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死死咬在身後。
前路無路，後路追兵不斷。劉據不願被俘後依舊被人陷害，無奈下隻能選擇自縊。
劉據帶著妻兒，雙雙在湖縣自縊而亡。
畫麵急速切回長安。
信使一路狂奔，馬匹力竭，他連滾帶爬衝進大殿，聲音顫抖。
“報！陛下！太子於湖縣自縊身亡！”
“報什麼！你大概是以為給朕報喜吧！”
漢武帝聽後，大聲的嘶吼。響徹整個宮殿。
天幕下，武帝晚年。
看清了冤案真相的年邁劉徹，聽到這一句死訊，整個人瞬間僵住。
短短幾秒死寂，徹骨的悔恨瞬間撕碎了他所有理智。
他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力道極重，打得頭顱偏斜，臉頰瞬間紅腫。
“蠢貨！朕就是個蠢貨！”
他撐著案幾勉強起身，渾身劇烈顫抖，嗓音嘶啞破碎，近乎癲狂。
他明明已經看懂奏疏，明明已經察覺是小人構陷。
可他就是這一猶豫。
就這短短的耽擱，直接等來親生兒子的死訊。
那是他七歲立儲、從小悉心栽培、打算托付整片江山的孩子。
是他舍不得讓半點戰火沾染，隻想留給一世太平的親兒子。
劉徹瘋狂扯著自己的白發，狼狽不堪。
“是朕多疑！是朕昏庸！是朕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兒子！”
一輩子強硬到底、從不服軟的漢武帝，此刻蹲在大殿之中，失聲痛哭。
自己親手毀掉了最看重的儲君。
元狩年間，
親眼看完這完整一幕的中年劉徹，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玉階之上。
咫尺之外就是龍椅，他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一生震懾四方、壓得外族不敢來犯，一手打造大漢鼎盛。
可此刻，他像被抽乾所有精氣神，張著嘴艱難喘息，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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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淚水混著冷汗，一顆顆砸落在冰冷青磚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
晚年的自己，明明有機會挽回一切，卻因為多疑和遲疑，硬生生葬送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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