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襲天之翼【下】——我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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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還是白色天花板。
他盯著那一片白，從左到右，認認真真數了一遍。沒有Y形裂紋，不是東京那間病房。
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猛敲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操，他是在華夏倒下的，怎麼可能一睜眼就到了東京？
他撐著床坐起來，動作扯動了身上的皮膚，這才發現全身都覆著一層薄薄的保護膜，透明的，貼著燒傷的地方，像是某種醫療凝膠。李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沒說話。
旁邊病床的拉簾半開著。
飛鳥坐在椅子上吃香蕉，腮幫子鼓著，看到李青睜眼，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他乾了一件很飛鳥的事情——把嘴裡嚼剩的半根香蕉又放回了果盤裡，擦擦手，笑嘻嘻地說：“不是我要偷吃啊，是它太香了，它誘惑我。”
李青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吃就吃吧，我現在也懶得吃。”
大古走過來，把沒輕沒重的飛鳥往旁邊擠了擠，在李青床邊站定。他沒笑，飛鳥也沒再笑了。
“這次你太莽撞了。”大古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看到你的時候，都不敢認。全身輕度燒傷，還在海水裡泡了那麼久。要不是奈克瑟斯之光護著你，再加上大地和海洋給你加持，你整個人早就爛了。”
李青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掉進海裡，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當時沒有別的選擇。那頭東西一旦進入內陸，讓佐加在華夏南部肆虐開來，那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那是一整片國土，是幾千萬人的家。
上輩子他沒為祖國做過什麼。這輩子活在這片土地上，總要還點什麼回去。
他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大古沉默了一會兒，從終端上調出一組數據，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你昏迷的這四個小時裡，東京那邊把損失統計發過來了。”
李青沒睜眼。
“東京灣，TPC戰鬥人員陣亡四百三十六人。”大古停了一下，“怪獸進入舊金山後，舊金山百分之三十的城區被毀，死傷人數……至少十五萬。”
飛鳥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途經非洲時進行了多輪轟炸，那邊的政權比較散亂，數據還沒彙總上來，但初步估計，死亡人數不會低於五千。”大古頓了頓，“西亞、印度半島、東南半島，TPC戰鬥人員傷亡超過五千人，民眾死亡五萬以上，具體數字還在統計。”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李青閉著眼睛，喉結滾了一下。
二十多萬條人命。
一夜之間。就一頭怪獸。
這還隻是佐加。如果加坦傑厄真的降臨，會死多少人？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去想。
飛鳥轉過身來，和大古對視了一眼。最終是飛鳥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李青，你是留在華夏再休息一陣，還是跟我們回東京？”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
“留在華夏吧。”他說，“好久沒回來了，有些想吃的東西，也該去吃一吃。”
飛鳥和大古沒有多說什麼。他們拿上自己的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警報聲響了。
不是一種，是八段頻率不同的警報，從醫院的各個角落同時炸開，像有人把一整棟樓都按進了警笛裡。走廊裡傳來奔跑的腳步聲，護士在喊什麼，聽不清楚。
大古和飛鳥的TPC終端幾乎同時響了起來，尖銳的滴滴聲和醫院的警報疊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飛鳥先打開終端，低頭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淩晨四點三十二分，TPC外層空間部門檢測到三個不明飛行物，以至少九倍音速切入地球內部空間。”他念得很快，念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煉金之心和TPC科學部門已經做了能量比對……生命能量反應，和昨晚的佐加高度類似。”
大古替他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沉重：“三頭小體型佐加，進入了地球領空。”
飛鳥盯著終端上的軌跡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其中一頭……四點四十五分掠過日本領空，正在朝華夏方向飛來。預計三分鐘後到達南部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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