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終末日【二】——人類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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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艦隊已經列陣完畢。航母甲板上最後一架艦載機彈射升空，尾焰在海麵上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光橋。
驅逐艦的垂直發射單元全部打開，一枚枚導彈在發射井內完成最後的預熱，紅外導引頭開始轉動。
更遠處的激光發射陣地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同步調校，炮口同時抬起，角度整齊劃一。
澤井總監和居間惠的指令幾乎同時下達——開火。
火箭彈率先出膛。
成百上千枚火箭彈在同一瞬間脫離了發射架，尾焰在地麵上炸開一道橫貫整個陣地的火牆。
火箭車被後坐力壓得車體下沉，懸掛係統發出沉悶的金屬呻吟。
彈體拖著白色的煙柱向天際爬升，煙柱彼此交織纏繞，在海麵上空編織出一張正在不斷擴張的巨大網格。
下一秒，垂直發射單元同時點火。導彈從驅逐艦的甲板下方竄出，噴射的火焰把海麵映成一片翻滾的橘紅色。
每一枚導彈都在空中做了一個短暫的垂直爬升，然後彈頭偏轉，齊刷刷地指向火流星的方向，像是有人在天幕上用看不見的手指同時撥動了它們。
激光發射陣地在導彈升空的同一刻開火。光束沒有聲音，但空氣被電離時的爆裂聲彙聚在一起，變成一種持續的低沉咆哮。
光束本身是看不見的，但它們穿過海麵上蒸發的水汽時，在水霧中燒出一條條筆直的灼痕，像是天空正在被某種透明的力量撕裂。
所有彈道、所有光束、所有煙柱，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彙攏——那道正在撕開雲層的火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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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空被照得如同白晝。
火流星穿過第一層攔截網。爆炸的閃光在海麵上空驟然亮起，擴散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光球，然後被後續的爆炸吞沒。碎片拖著火光四散落海，在海麵上砸出一片密集的白色水柱。
它沒有減速。
第二層攔截網接踵而至。導彈在火流星周圍同時引爆，爆炸的衝擊波在海麵上推出一道向外擴散的白色圓環，海水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然後又彈回來，掀起數米高的湧浪。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火力網一層比一層密集，爆炸的閃光一次比一次劇烈。
整個東京灣上空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巨型煙火，每一朵爆炸的亮度都足以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然後立刻被下一朵更亮的吞沒。
天空和海麵之間的界限被徹底抹消，隻剩下一片不斷翻湧的光與火的海洋。
但它仍在接近。
它從雲層的裂口中穿出，撕開了最後一層攔截的火網。爆炸在它身後次第熄滅，像一個巨大的存在正在把所有的光一層一層地甩在身後。
雲層被它的尾跡劈成兩半。裂口從地平線一端延伸至另一端，邊緣還在燃燒，像一道正在愈合的傷口被人重新撕開。
那道輪廓不再是一顆流星。
它太大了。大到那種尺寸感會讓人產生錯覺，覺得不是它在向海麵墜落，而是整個東京灣正在向它墜去。
它穿出火網的那一刻，海麵上的所有反射光都變了方向——不再是炸點映在水麵上的光，而是一種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正在海麵下擴散，像墨汁滲進水裡。
艦隊在後退，航母的艦首正在轉向，驅逐艦的引擎推到最大功率，螺旋槳攪起的尾流在海麵上翻出白色的泡沫。但那種後退的速度在它麵前毫無意義。
岸上的火箭車還在繼續發射。發射架的導軌已經被連續發射的尾焰燒得通紅，但沒有人停下。
地勤人員的臉上映著爆炸的閃光和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他們隻是機械地重複著裝填的動作。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看天空，他們在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
李青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道正在放大的輪廓，沒有把視線移開。
火流星已經填滿了三分之一的視野，並且還在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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