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正這麼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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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在平陽當市委書記的時候，這個理念還不能完全落地。因為地方黨委的工作麵太廣，乾部來源太雜，提拔的標準不可能像公安係統這麼單一。但到了公安廳以後，他終於有了一個相對獨立的、可以做主的平台。公安係統的特殊性在於，它的業務核心是案件偵破和社會治安維護，這些東西是有硬指標、硬數據的。一個刑警隊長的破案率是多少、命案必破做到了沒有、積案攻堅拿下了幾件，這些都是白紙黑字看得見的，做不了假。這就給了李正一個機會——把提拔的標準從“領導覺得你好”變成“數據證明你好”。
當然，光有數據還不夠。一線的同誌大多不善言辭，不會在領導麵前表現自己，也不懂怎麼寫漂亮的述職報告。李正就專門搞了個製度——每個季度讓各實戰單位推薦兩名表現突出的一線乾警，不寫材料，不看述職，就帶著人到廳長辦公室來，讓支隊長當麵介紹：這個人乾過什麼案子，立過什麼功，受過什麼傷。李正一邊聽一邊記，聽完就一句話：行，這個人我記住了。等到乾部調整的時候，他把筆記本翻開，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功績。別人遞條子、打招呼、走關係，他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攤：你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比你的關係戶更能打？
所以當侯亮平那件事發生之後，鐘小艾的調查資料看得越多，心情就越複雜。她原以為李正隻是一個運氣好、履曆乾淨的老實乾部，但資料越翻越厚，她發現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他不是那種隻會埋頭乾活的“老黃牛”，他非常善於經營——隻不過他經營的不是關係，是人心。他把公安廳內部最底層、最沒有話語權但最有戰鬥力的一群人，變成了自己最堅定的支持者。這群人平時不聲不響，但一旦有人動了李正，他們就是一道誰也啃不動的鐵牆。侯亮平那天撞上的，不是幾個保安，而是這道鐵牆最外層的一塊磚。一塊磚就把他揍成了那樣，整麵牆要是倒下來，鐘家都未必撐得住。
但鐘小艾也看明白了一點：李正這麼做，不隻是為了給自己打造班底。在更深層的意義上，他是在給普通人開一扇門。他自己就是普通人出身，他太知道普通人往上走的難度了。在公安係統裡，普通家庭出身的乾警想要出頭，唯一的資本就是拚命。但拚了命之後，如果上升通道仍然是堵死的，人心就會涼。人心一涼，隊伍就散了。李正把上升通道打開了，等於告訴所有在一線拚命的人：你們不用靠背景，不用靠關係，隻要功勞夠硬，這個位置就是你的。這是一個態度，更是一種執政理念——公心大於私心，規則大於人情，公平大於出身。
這種理念，到了副部級以後尤其重要。因為在基層的時候，你可以靠能力交換資源，靠政績換取台階，這是一種個人的生存智慧。但到了副部級，你能影響的就不再隻是自己的仕途了，而是一個係統、一個群體、一個地方的風氣。你提拔什麼樣的人，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這個係統認可什麼樣的價值。李正提拔的人都是一線立功的，就等於告訴漢南省公安係統的每一個乾警：你的命，你的汗，你的血，在這裡是值錢的。
這就是為什麼李正從來不在“立功才能提拔”這件事上打任何折扣。比武的獎狀、培訓的證書、宣傳報道裡的先進事跡——這些他認，但不作為硬指標。硬指標隻有一個：實戰。你必須在真實的、有生命危險的、對社會治安有直接貢獻的案件中建立功勳，才算數。這個標準看起來苛刻，但對於那些真刀真槍跟毒販、殺人犯、黑惡勢力搏鬥的乾警來說，這就是最公平的秤。在這杆秤上，廳長的侄子和農民的兒子，重量是一樣的。
下午兩點半，李正在會議室裡開完了禁毒專案的調度會，回到辦公室。老孫跟進來，把一遝材料放在桌上，說：“李廳，您上午讓我整理的名單，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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