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都在搶占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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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前幾天在省委周硯山書記辦公室裡說的那番話——“我在漢南二十三年，從來沒有人覺得我是威脅。因為我從來不爭，從來不搶。別人往上爬的時候，我在山溝溝裡給老鄉找牛。”那番話他說得很平靜，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全部的真話。他不是不爭不搶，他爭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爭的是位置，他爭的是規矩。他要把規矩立起來，讓後來的人不用像他當年那樣，在山溝溝裡等一個推薦等十年；讓那些沒有背景但有本事的年輕人，能夠靠自己的汗水和鮮血，堂堂正正地走到台前來。
這個規矩在漢南省公安廳內部已經立起來了。但出了公安廳，出了漢南，外麵的世界還是老樣子。侯亮平隻是一個例子，在更廣闊的天地裡，還有無數個侯亮平，靠著家族、靠背景、靠裙帶關係，橫衝直撞，不講規矩。而無數個像小劉、老周、徐衛東這樣的人，還在各自的角落裡默默拚命，等著一個能看見他們的人。
李正把煙頭摁滅，重新翻開名單。他的手指在徐衛東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四十二歲，一等功兩次，二等功五次，在一線乾了二十年，破過的案子能寫滿一堵牆。這樣的人，放在老規矩裡，副總隊長就是他的天花板。但李正覺得，他能走得更遠。
他拿起座機，撥通了乾部處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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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侯亮平被揍，已經過去了兩天多。
李正原以為京城那邊會很快有反應。以鐘家的能量，以鐘正國馬上要提第一副書記的勢頭，就算漢南省委的函件抄送到了中組部和中紀委，鐘家也不可能就這麼把氣咽下去。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調查組隨時會來，帶著全套合法手續，帶著中央的批文，帶著中組部的備案通知，堂堂正正地進駐漢南。到那時候，他得把鼎盛地產的所有材料再擺一遍，把二十三年的履曆再翻一遍，把自己從頭到腳再讓人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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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兩天。調查組沒來。
第一天，廳裡一切照常。禁毒專案的收網行動按計劃推進，外圍的三條小魚已經落網，審訊正在進行。第二天，雲嶺邊境傳來消息，邊防支隊在一個邊境小旅館裡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體貌特征與阿鬼有七分相似，正在做DNA比對。李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案子上，隻在工作間隙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心想：京城那邊怎麼還沒動靜？
到了第三天早上，答案終於從老孫嘴裡傳了過來。
老孫拿著一份傳真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介於困惑和好笑之間。他把傳真放在李正桌上，說：“李廳，最高檢反貪總局發了個函過來，說近期擬派調查組赴漢南就鼎盛地產相關事項進行核查，請漢南省委和省紀委予以配合。但是——函件後麵附了一份調查組成員名單，上麵隻寫了三個人的名字，沒有職務，沒有級別，沒有任何說明。省紀委那邊打電話過來問，說他們收到的是一個複印件，連紅章都沒有。問最高檢那邊，那邊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問急了，反貪總局辦公室的人說調查組的正式批文‘正在走流程’，讓省紀委先做好接待準備。”
李正把傳真拿起來看了一眼，放下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個老獵手看見草叢裡有動靜，走近一看發現不是老虎，是一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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