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手鼎盛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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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秦局長在反貪戰線乾了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弦外之音？鐘正國說的“查清楚”，真正的意思是“查出問題”。查出了李正的問題，漢南省委的函件就成了一個笑話，侯亮平的違規行為就可以被重新定性為“雖程序有瑕疵但初衷正當”，鐘家的危機自然就化解了。但如果查來查去，李正還是乾淨的，那鐘家的局麵就更被動——不但侯亮平的違規坐實了，鐘正國本人也會落下一個“挾私報複、濫用影響力乾預地方事務”的口實。提拔第一副書記的事，說不定真會受影響。
問題是，查李正談何容易。
鼎盛地產的卷宗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頁都爛熟於心。土地出讓的程序、競標方案的評審、李正的書麵審批意見——這些文件放在任何一個法律專家麵前，結論都是一樣的：程序合規，審批合法，沒有發現任何違規違紀行為。這份卷宗去年就已經被反貪總局查過一遍了，當時的調查報告寫了整整四十頁，結論就是“未發現李正同誌存在違規違紀行為”，白紙黑字，蓋著反貪總局的鮮紅公章。現在要推翻這個結論，除非拿出新的證據。但證據在哪裡？侯亮平手裡的那份材料還是鐘小艾通過內部渠道轉給他的，連正式立案的門檻都夠不上，更別說推翻一個已經結案的調查報告了。
秦局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桌麵上急促地敲著。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麼辦。如果侯亮平走正規程序，先立案、後報批、再通知省紀委，他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自己也用不著這樣焦頭爛額。但侯亮平不按規矩來已經成習慣了，仗著鐘家的勢力橫衝直撞慣了，踢到李正這塊鐵板，完全是咎由自取。可問題是，他秦某人現在被夾在中間——上麵是鐘正國的壓力，下麵是漢南省委的硬頂，中間還有一個周硯山懸在頭頂的“追究紀律責任”的刀子。
他睜開眼，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號碼：“小周，調查組的批文走到哪一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秦局，還在辦公廳那邊卡著。辦公廳說，調查組成員的正式名單需要黨組會議討論通過，但黨組會議最快也要下周三才能排上議程。而且——而且中組部那邊也還沒有回複我們的備案申請。”
“中組部為什麼沒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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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組部乾部監督局的周主任說，這個備案申請‘需要進一步核實相關情況’，暫時不予受理。”
秦局長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終於明白周硯山為什麼敢這麼硬氣了——周硯山那三條意見抄送中組部和中紀委，不是做做樣子，是實打實地起了作用。中組部乾部監督局不予受理，意味著調查組的成立在程序上就卡死了。沒有中組部的備案，調查組就不能正式進駐漢南；沒有正式批文，漢南省委和省紀委就有充分理由拒絕配合。鐘正國再有權勢，也不能越過這個程序。規矩就是規矩，周硯山揪住這一點不放，秦局長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現在就像一隻被夾在門縫裡的耗子，進不去也退不出來。
而漢南那邊，李正可沒閒著。
阿鬼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邊境小旅館裡抓到的那個人，正是消失了大半個月的阿鬼。消息傳到廳裡的時候，李正正在會議室裡部署收網行動的第二階段。禁毒總隊的老周拿著比對報告衝進會議室，臉上帶著半個月來頭一次出現的笑容，把報告往桌上一拍：“李廳，是他！阿鬼抓到了！活的！”
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支隊長拍著桌子叫好，連一向沉穩的老周都沒忍住，拍完報告又拍了一下旁邊老夥計的肩膀，差點把人從椅子上拍下來。李正接過報告看了一遍，不動聲色地放下，然後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李廳長越是關鍵時刻越平靜，這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大魚上鉤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雲嶺那邊怎麼說？人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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