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長掛了電話，臉色鐵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真的等李正把鼎盛洗錢案辦成了鐵案，那反貪總局就徹底被動了。到那時候，全係統都會知道——你反貪總局派了個處長去查人家，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人家自己把案子破了，還順藤摸瓜挖出了洗錢鏈條。你反貪總局不是去反腐的，是去給反腐的人添亂的。這個臉，他丟不起。
但周主任的話也說得明明白白——有漢南省委的函件在那裡擺著，有周硯山的明確態度在那裡頂著，有漢南籍老同誌的關注在那裡壓著，中組部不會輕易鬆口。他秦局長想推動調查組正式進駐，就必須先解決兩個問題：第一，侯亮平的程序違規怎麼定性；第二，對李正的調查在程序上怎麼站住腳。這兩個問題不解決，調查組就永遠隻能“正在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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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在同一個地方——李正到底乾不乾淨。如果李正不乾淨，前麵的程序瑕疵都可以被重新定性為“瑕不掩瑜”，鐘家就能翻盤；如果李正確實乾淨，那鐘家這一局就輸定了，他秦某人也就隻能跟著背鍋。而答案，正被十多萬雙眼睛盯在鼎盛地產的賬本上，被老周、徐衛東、經偵老馬這些人在一個一個通宵裡往前推進。這個答案，不由秦局長決定，不由鐘正國決定，也不由周硯山決定。它藏在一行一行的銀行流水裡，藏在阿鬼一份一份的供詞裡，藏在十多萬警員一夜一夜的加班裡。
而此刻，在漢南省公安廳三樓的小會議室裡，李正正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麵對著擠滿會議室的各總隊負責人。他身後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公司名、賬號、時間節點，線條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他指著網的中央，聲音平靜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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