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調查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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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的車駛進漢南省委大院的時候，天上下著小雨。雨不大，細密得像一層灰色的紗，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朦朧的濕意裡。三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在省委辦公樓前依次停穩。車牌是京字頭的，擋風玻璃上貼著中紀委的通行證，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發出有節奏的橡膠摩擦聲。
周硯山站在三樓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茶杯，透過玻璃看著樓下那三輛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茶杯裡的水已經涼了，他一口都沒喝。
劉建國站在他身後，也看著樓下，眉頭微微擰著。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劉建國先開了口：“手續全的。中組部的批文，中紀委的備案，省紀委的協查函，一樣不少。帶隊的是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的孫主任，副部級，級別上跟李正平級。但隨行人員裡有兩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冷意。
“侯亮平和鐘小艾。”
周硯山轉過身來，看了劉建國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驚訝，到了他這個級別的人，早就不會為任何事感到驚訝了。那個眼神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了他之前的一個判斷：鐘正國這次不隻是要查案子，他是要把場子找回來。女婿挨了打，麵子丟了，現在他把女兒女婿都帶來，就是要告訴漢南所有人——鐘家的人不是你們能動的。
“鐘正國這一手，於公於私都說得過去。”周硯山把涼透的茶杯擱在桌上，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語氣像是在分析一份文件，“於公，鐘小艾是中紀委的乾部，參與對中管乾部的調查在程序上沒有瑕疵。侯亮平雖然之前有程序違規，但這次是作為反貪總局的聯絡員隨行，也不是說不過去。於私——於私就不用說了，誰都看得出來。”
“那我們這邊怎麼應對？”劉建國問。
“按規矩應對。”周硯山摘下老花鏡，慢慢擦拭著鏡片，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人家的手續是全的，批文是真的，我們沒有理由不配合。漢南省委從來不是不講規矩的地方。他鐘正國這次走的是正規渠道，我們就用正規渠道接。但你記住一點——配合不等於示弱。調查組來了，李正的日常工作不能停，那個販毒案和鼎盛洗錢案更不能停。如果他們要在調查程序之外搞什麼小動作，那就別怪我周硯山不給他們麵子。”
劉建國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硯山又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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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通知李正。調查組下午會到公安廳去調閱鼎盛地產的卷宗。讓他做好準備。告訴他，不要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劉建國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與此同時，省委辦公樓一樓的接待大廳裡，孫主任正在跟省紀委書記孫正聲握手寒暄。孫主任五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緊不慢，是典型的中紀委乾部的做派——客氣但不親近，禮貌但有距離。他身後的隨行人員有七八個，其中兩個站在最靠近孫主任的位置，一男一女，男的鼻梁上隱約還能看到一絲沒有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痕跡，女的穿著一身深色套裝，表情清冷，目光銳利，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漢南省委大樓的內部陳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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