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他點了點頭，說：“好，有這個態度就好。漢東政法係統需要你這樣講原則、敢擔當的人。”說完，他端起茶杯，不再看李正，而是轉向眾人，“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散會之後，各位把相關工作抓一抓。李正同誌留一下，我有些事跟你單獨說。”
眾人陸續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片細碎的響動。李達康第一個走出會議室，步子邁得大，外套搭在手臂上，頭也不回。吳春林跟周文達並肩往外走，兩人低聲說著什麼。陸景和經過李正身邊時，停下腳步，朝他點了點頭，伸出手：“李書記，歡迎來漢東。以後政法口和呂州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聯係。”李正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謝謝陸書記，一定。”陸景和的手掌粗糲有力，像一雙常年握鋤頭的手，跟他那副靜水深流的樣子很不一樣。
等人都走完了，高育良才站起身，端著茶杯，朝李正招了招手：“走，去我辦公室坐坐。”
高育良的辦公室在書記樓二層東頭，門上沒掛牌子，但整個省委大院裡誰都知道哪扇門是他的。白春林跟著高育良的秘書走在前麵，李正走在中間，高育良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走廊裡鋪著淺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麵幾乎沒有聲音。兩旁的辦公室門都關著，偶爾有乾部從某扇門裡出來，看見高育良，立刻側身讓到一邊，嘴裡叫一聲“高書記”，腰彎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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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辦公室門口，秘書搶先一步推開門。高育良沒有馬上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李正，進來坐。”李正點點頭，走了進去。這間辦公室比政法委那間寬敞不少，外間是會客區，擺著一組深色皮沙發和一張紅木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一隻白瓷煙灰缸擦得乾乾淨淨，裡麵一個煙頭都沒有。裡間是辦公區，一張大辦公桌正對著窗戶，桌上文件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麵放著一份批示件，旁邊是一支老式英雄牌鋼筆。辦公室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淡泊明誌，寧靜致遠”，落款處蓋著漢東省書法家協會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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