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借題發揮李達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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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這一手，看似在替基層乾部說話，實際是借題發揮。他說的“老馬”是誰，在座的人未必都清楚，但李達康偏偏挑在組織部彙報乾部方案、又恰好李正這個新政法委書記在場的場合開炮，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告訴高育良，也在告訴李正：你一個管政法的，手底下的人怎麼用，以後得按我的規矩來。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高育良麵前亮明姿態——你高育良的新學生坐在那裡，我李達康照樣不買賬。
高育良終於開口了，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達康同誌提的問題很具體，組織部要重視。基層同誌的提拔使用，確實不能唯經曆、唯資曆。不過乾部調整是全局性的工作，還是要按程序統籌考慮。春林同誌，你把達康同誌提到的‘老馬’記下來，回去專門核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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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春林連忙點頭：“好的高書記，我回去就核實。”李達康沒再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瓷杯磕在玻璃桌麵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高育良像是沒聽到一樣，順勢把話題引到了最後一項議程上：“下麵進行李正同誌的組織任命宣布。請辦公廳的同誌宣讀一下中央和省委的決定。”後排的辦公廳副主任站起來，拿過一份文件，麵向眾人宣讀。文件內容李正早就清楚了，無非是經中央批準、省委研究決定，任命李正同誌為漢東省委委員、常委、政法委書記，免去其漢南省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職務。辦公廳副主任念得莊重，念完之後坐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掌聲。李正站起身，朝眾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坐下，準備做表態發言。
他沒有看那份辦公廳精心準備的參考稿。他把稿子推到一邊，隻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各位領導、同誌們，”李正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我完全擁護、堅決服從中央和省委的決定。感謝組織對我的信任和培養，也感謝高書記和省委各位領導對我工作生活上的關心安排。來漢東之前，有同誌問我，你一個搞公安出身的，到了漢東打算怎麼乾政法工作。我說，我還沒想好怎麼乾，但我知道不能怎麼乾。”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會議桌旁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那目光不淩厲，也不熱切，像水一樣平靜，卻讓好幾個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不能脫離案子談成績，不能脫離基層談經驗，不能脫離法律談大局。”李正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極準，“我在漢南乾了二十三年，從鄉鎮派出所的辦事員乾到省公安廳廳長，最大的體會就是：規矩不是掛在牆上的，是踩在腳下的。誰不按規矩辦事，誰就要付出代價。漢東政法係統有光榮的傳統，也有不少曆史遺留問題。我初來乍到，不熟悉情況，但我熟悉一樣東西——法律。我在這裡表個態：不搞花架子，不拉小圈子，不辦人情案。我這個人，別的本事不大，就是較真。以後工作上有不到之處，請各位領導當麵批評指正。”
他說完，會議室裡安靜了足有三四秒。然後高育良帶頭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拍手。掌聲不算熱烈，但持續了一會兒。李正鞠了一躬，坐回椅子上。
高育良在掌聲中麵帶微笑，等掌聲停了，他說：“李正同誌的表態很好。我們這個常委班子，就需要這樣的實在人。漢東政法工作這些年取得了不少成績，但也麵臨一些新情況新挑戰。李正同誌有豐富的基層經驗，又有專業的法治素養，是中央和省委經過慎重考慮派到漢東來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帶領全省政法戰線的同誌們，把工作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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