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不是靠討好誰爬上來的。到了漢東，他也不想改。
先吃飯，再乾活。其他的，慢慢來。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終於睡了過去。窗外，漢東城燈火通明，江水在夜色裡無聲地流。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李正就醒了。
醒得比鬨鐘還早。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天光，落在床尾的地毯上。他在黑暗裡睜著眼躺了幾分鐘，感覺胸腔裡那團憋了一整夜的東西散了不少，像一塊淤血被什麼慢慢化開了。昨晚周嵐那通電話，沒說什麼大道理，可最後那句“在漢東，記得吃飯”，讓他心裡又酸又暖，好像在這陌生城市裡重新找著了一點地氣。
他翻身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窗簾。天還沒有全亮，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霧裡影影綽綽，像一幅沒乾透的水墨畫。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涼絲絲的。
“李正，你是來乾事的，不是來當孫子的。”他對著窗外小聲說了一句，說完了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可就是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他從昨天那種被高育良按著腦袋扇了一巴掌的憋屈裡緩過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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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漢東水深，可他是誰啊？漢東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全省政法係統裡，能站在他頭上的，一隻手數得過來。高育良現在主持工作，說到底也隻是專職副書記，省委書記的位置還沒落到他頭上。再說，就算高育良以後真上了書記，李正這個政法委書記也是省委班子成員，該有的話語權、該有的程序權力，一樣不少。他憑什麼被一場辦公室談話就搞得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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