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方向就被人為地定了。
李正把舉報材料合上，指尖在紙麵上輕輕敲了敲。他忽然想起昨天會場上陳海的樣子。那個年輕人長得周正，坐得筆直，看起來有幾分正氣。可正氣歸正氣，程序上的硬傷擺在那兒。法律規定得清楚，案件管轄和查辦權限，不是誰想攬就能攬的。陳岩石那個“第二檢察院”，說穿了就是私設公堂。他憑什麼接案？憑什麼定調子？憑他退休了？憑他有資曆？這事往小裡說，是離退休乾部插手具體案件處理；往大裡說，就是乾預司法活動、插手檢察工作。明確違反“三個規定”，一查一個準。
可李正沒有急著喊人來問。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讓那點心氣慢慢沉澱下來。他在想，這件事如果由他來查，局麵會怎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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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四個口子都聽他的話。他心裡清楚，政法委書記最大的權力不是直接指揮誰，而是監督權。黨對政法工作的領導，核心就體現在監督上。執法督查、案件評查、紀律作風巡查，這些都是政法委手裡的牌。這牌是正規依據，是中央文件給的，不是他李正自己發明的。關鍵是怎麼用，對誰用，什麼時候用。
如果他現在就政法委的名義去查陳岩石的“第二檢察院”，會有什麼結果？
首先，陳海就會坐不住。陳海是反貪局局長，他爹在外頭搞的那一套，他不可能不知道。查陳岩石，就是查陳海。其次，季昌明也脫不了乾係。季昌明是省檢察院檢察長，陳海這個反貪局長在他眼皮子底下乾了這麼久，陳岩石的“個案監督”在漢東搞得風生水起，季昌明要說完全不知情，鬼都不信。如果李正查出了真憑實據，檢察院這條線，季昌明和陳海都得認慫。他們不認慫？那就辦。誰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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