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丞相的世界觀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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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開山死死盯著李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凡人，理當擁有屬於自己的神明。
天，受命於人。
這兩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作為浸淫儒家經典數十年的當朝宰輔，他畢生所學、所信奉的，是君權神授，是敬天法祖。皇帝是天子，是上天之子，代天牧民。
可現在，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在說，天，應該聽人的命令。
這是何等的狂悖之言！若是放在朝堂之上，足以被天下讀書人共討之，誅其九族都嫌不夠。
然而，當這番話結合之前李言所揭露的“真相”——神佛視蒼生為棋子，為一己私利肆意安排凡人生死——殷開山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他一生致力於輔佐君王，富國強兵，讓大唐百姓安居樂業。他以為最大的敵人是邊疆的突厥，是朝中的奸佞，是地方的豪強。可到頭來，真正的敵人，竟然是那些高高在上，享受著人間香火供奉的神佛？
這太荒唐了。
“你說的這些，有何憑證？”殷開山的聲音乾澀無比，他試圖從李言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他寧願相信李言是個瘋子，是個野心家，也不願相信自己奮鬥一生的事業，不過是神佛棋盤上的一場笑話。
“憑證？”李言笑了笑，那笑容在殷開山看來，充滿了嘲弄，“丞相大人，你覺得，我需要向你證明什麼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
“你的女兒、女婿、外孫，他們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這就是最大的憑證。潯陽江倒灌的洪水，被我一言喝退，這也是憑證。你若是不信，大可以現在就去水晶宮問問那條老泥鰍，看看他敖摩敢不敢在我麵前說半個不字。”
李言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就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在殷開山耳朵裡，卻不亞於驚雷。
他派來的心腹密探，早就將江州發生的一切巨細無遺地彙報給了他。其中最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就是潯陽江水淹水晶宮一事。凡人認知裡，龍王行雲布雨，掌控江河，乃是天經地義。可現在，龍王卻被一個凡人嚇得屁滾尿流，甚至要割地賠款。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殷開山沉默了。他不是愚笨之人，相反，他能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心智遠超常人。他開始飛快地思考。
如果李言說的是真的，那佛門為什麼要這麼做？設計害死一個新科狀元，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佛法東傳。”李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給出了答案，“一個完美的取經人，需要一個完美的悲慘身世。父親早亡，母親受辱，自幼在寺廟長大，對佛法有天然的親近感。這樣的人，曆經九九八十一難，從東土大唐去往西天靈山取回真經，才能彰顯佛法的偉大，才能讓東土的芸芸眾生，都沐浴在佛光之下，心甘情願地供奉香火。”
“你的外孫，小江流兒，就是他們選定的取經人。他的本名叫玄奘。”
“轟！”
殷開山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玄奘！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前些年，長安城中有位高僧，法號玄奘，佛法精深，曾被陛下召見，欲敕封為禦弟。隻是後來不知為何，那位高僧突然失蹤，再無音訊。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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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那苦命的外孫，本該成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然後被送進寺廟，成為那個……玄奘？”殷開山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錯。”李言點了點頭，“隻不過，他們安排的劇本裡，陳光蕊早就死了，殷溫嬌也要在十八年後，等到你外孫長大成人，才得以沉冤昭雪。現在，因為我的出現，劇本被改寫了。所以，他們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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