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非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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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之內，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但一種更為凝重的氣場籠罩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殷開山重新落座，他揮了揮手，示意除了貼身的兩名心腹護衛之外，其他人都退到院外守著。這兩名護衛，跟了他超過二十年，是真正的心腹死士，也是凡塵俗世中最頂尖的高手。
即便如此，他們站在李言身後不遠處，依舊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他們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汗，肌肉緊繃，精神高度集中。他們的職責是保護丞相，可他們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叫囂著：眼前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的存在。
“李先生，你方才所言，太過駭人聽聞。”殷開山揉了揉眉心，試圖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你說要讓天受命於人，這……這該如何做到？神佛之力，非凡人所能抗衡。僅憑江州一地，你我二人，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雖然被李言說服，願意站到對抗神佛的陣線上，但幾十年的政治生涯讓他養成了凡事三思的習慣。熱血上頭是一回事，具體怎麼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他需要一個更具體，更可行的計劃。
李言對此早有預料，他欣賞殷開山的這份冷靜。如果對方隻是個一聽就熱血沸騰的莽夫，那也沒有合作的價值了。
“丞相大人多慮了。”李言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我從沒想過要一口氣推翻天庭，踏平靈山。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們的第一步，就是把江州，打造成一塊鐵板。”
殷開山眼神一動：“鐵板？”
“對，一塊水潑不進、針插不入的鐵板。在這塊地盤上，我說的規矩，就是唯一的規矩。天庭的敕令也好，佛門的法旨也罷，到了江州，都得靠邊站。”李言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殷開山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要割據一方，自立為王？不，這比自立為王還要瘋狂。自立為王，對抗的隻是大唐朝廷。而李言要對抗的，是漫天神佛！
“這……如何做到？”殷開山追問。他實在想不出，凡人的力量要如何抗衡神明的偉力。
“這就需要丞相大人的幫助了。”李言微微一笑，“我要人，要錢，要朝廷的絕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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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江州編練新軍，但這支軍隊，不尊天地，不敬鬼神，隻聽我的號令。他們的武器，我會親自為他們打造，足以對妖魔鬼怪造成傷害。”
“我要在江州推行新的教化。我會設立學堂，傳授凡人也能修煉的法門，讓他們擁有自保之力，而不是隻能跪地求神拜佛。”
“我要收集信仰。”李言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神佛的力量，源於眾生的香火信仰。他們享受了這麼多年的供奉，是時候讓凡人把這份力量收回來了。”
“我要在江州，立起屬於凡人自己的神。這個神，可以是一個圖騰，可以是一個理念，甚至可以就是丞相大人你，或者是我。總之，這份信仰之力，絕不能再流向天庭和靈山。”
殷開山聽得目瞪口呆。
編練私軍、推行異學、爭奪信仰……這三條中的任何一條，都足以被朝廷定為謀逆大罪。可現在，李言卻堂而皇之地在他這個當朝丞相麵前提了出來，並且要求他提供幫助。
這簡直是瘋了！
“李先生，你這是在讓老夫……助你謀反啊！”殷開山苦笑著搖頭。
“謀反？”李言反問，“我反的是誰？是李唐天子嗎？不，我要反的，是壓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那片‘天’。丞相大人，你難道希望大唐的江山，永遠都在神佛的掌控之下？你難道希望李家的天子，永遠都隻是‘天’的兒子，而不是真正的人間帝王？”
李言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殷開山的心坎上。
是啊，皇帝自稱天子，受命於天。這本身就是一種低頭。如果“天”心懷善意也就罷了，可如果“天”本身就包藏禍心呢？
他想起了太宗皇帝李世民。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不也曾因涇河龍王一事，被嚇得魂遊地府，最終不得不答應開啟水陸大會，為佛法東傳大開方便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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