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離看見嗎？
江離一走，謝眉蕪臉上那點強撐的歡喜瞬間土崩瓦解，隻剩下淬了毒的怨恨。
她盯著江離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地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把那個賤人給我帶過來。”
沈舒榮被念蕊帶進正房時，一眼就瞧見了謝眉蕪那張陰沉的臉。
她剛走到屋子中央，還沒來得及行禮，謝眉蕪便衝到她麵前，狠狠掐住了她的胳膊。
“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覺得有將軍給你撐腰，你就敢在我麵前耍花樣了？！”
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裡，疼得沈舒榮倒抽一口涼氣，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怨懟。
她就這麼由著謝眉蕪掐著，身子微微發著抖。
“夫人……奴婢……奴婢不知您在說什麼……”
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非但沒能讓謝眉蕪消氣，反而讓她更加惱怒。
謝眉蕪最恨的就是她這副樣子！
明明是個下賤的胚子，偏生了張狐媚臉，隨便掉幾滴眼淚，就能把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自己剛才在江離麵前，何嘗不是想扮出這副柔弱姿態，可換來的卻是江離的冷漠和厭惡！
憑什麼？！
嫉妒和憤怒燒得謝眉蕪失去了理智，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指甲幾乎要將沈舒榮胳膊上的肉給擰下來。
“還敢跟我裝蒜！你故意讓將軍撞見你，不就是想勾引他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下作心思？我告訴你，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想讓你生，你就能生，我想讓你死，你就活不過今晚！”
沈舒榮疼得額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卻不掙紮，反而順著謝眉蕪的力道，膝蓋一軟，整個人都跪了下去。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求夫人饒了奴婢這一次……”
她哭得越是淒慘，越是可憐，謝眉蕪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可她又想起自己如今還得指望這個賤人的肚子，理智又回來了不少。
她鬆開手，瞧著沈舒榮胳膊上那幾道深紅的指痕，心裡的戾氣總算消解了些許。
“行了，別在這哭哭啼啼的，晦氣！”她踢了沈舒榮一腳，對著一旁嚇得噤若寒蟬的念蕊喝道：“去，拿金瘡藥來！”
念蕊不敢耽擱，忙不迭地取了藥膏過來。
謝眉蕪一把奪過藥膏，扔到沈舒榮腳邊，居高臨下地命令道：“自己擦乾淨了。往後幾天，好好把這傷給我養好了，要是讓將軍回來瞧見一點痕跡，看我怎麼收拾你！”
打完了人，又假惺惺地讓治傷。
沈舒榮在心裡冷笑，麵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連忙撿起藥膏，連連磕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她這副卑微順從的模樣，總算讓謝眉蕪心裡舒坦了些。
沈舒榮拿著藥膏，一瘸一拐地回了偏房。
念蕊跟了進來，許是怕她不好好上藥，竟親自動手，擰開藥罐，用指尖挑了些藥膏，小心地塗抹在沈舒榮的傷處。
藥膏清清涼涼的，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念蕊一邊塗藥，一邊狀似無意地歎了口氣：“你也別怪夫人，她就是那個脾氣，氣上心頭了就控製不住。好在將軍這幾日不在府裡，你也正好能歇歇。”
沈舒榮心裡一動，抬起頭，故作不解地問：“將軍……出府了？”
“是啊，”念蕊沒什麼防備，隨口說道，“今兒個一早，就跟著幾位皇子去城外圍場打獵了，說是要去個三五天呢。”
原來是這樣。
沈舒榮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寒光。
怪不得謝眉蕪今天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動手，原來是算準了江離這幾日不會回來，她身上這點傷，根本沒機會被江離瞧見。
“念蕊姐姐，我知道了，多謝你告訴我。”沈舒榮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感激。
念蕊見她乖順，又仔細替她把幾處掐痕都塗上了藥，這才叮囑了幾句，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瞬間，沈舒榮臉上的溫順和感激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站起身，走到妝台前，從一個不起眼的木盒裡取出幾樣自己晾曬的草藥，放在研缽裡細細地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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