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妾
“將軍，您回來了。這位是……”謝眉蕪臉上的笑意僵了僵，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打量。
“路上偶遇，太子殿下見她舞姿尚可，便賞給了我。”
太子……
謝眉蕪心頭一跳，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底的鎮定瞬間潰散，隻剩下驚慌。
太子送來的舞姬？還和她長得這麼像？
這是什麼意思？是敲打？還是警告？
“將軍，妾身……”
江離說了什麼，謝眉蕪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那個舞姬的臉和太子兩個字。
“怎麼了？”江離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開口問，“臉色這麼難看？”
謝眉蕪被他一問，猛地回過神，對上他探究的視線，心裡更是慌亂。
“沒……沒什麼。”她擺著手，語無倫次，“許是昨夜沒歇好，頭有些疼。將軍一路勞頓，妾身先回去歇著了。”
說完，她甚至顧不上禮數，提著裙擺，幾乎是落荒而逃。
江離站在原地，看著她倉皇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低眉順眼，一臉無辜的舞姬。
他問旁邊一個小廝：“這幾日府裡可有什麼事發生？”
小廝躬身道：“回將軍，一切如常，夫人這幾日也都在院裡，並未外出。”
一切如常？
江離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她的失態，與府裡的人和事都無關，隻和這個太子賞下的舞姬有關。
前院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後頭。
沈舒榮正在廊下站著，手臂上的傷經過她自己藥糊的照料，非但沒好，反而紅腫起來，瞧著比剛受傷時更嚴重。
她遠遠地，就看見謝眉蕪和念蕊主仆二人，像被鬼攆了一樣，從月亮門那邊衝了回來。
謝眉蕪的臉，白得像紙，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恐懼。
沈舒榮心頭一動，側身閃進了一旁的假山後。
“那個賤人！那個舞姬！”謝眉蕪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她怎麼敢！太子他怎麼敢！他這是在羞辱我！我必須把她弄走！立刻！馬上！”
念蕊也是一臉煞白，扶著謝眉蕪，連聲安撫：“夫人您消消氣，這事咱們得從長計議啊！”
聲音漸漸遠去。
假山後，沈舒榮慢慢直起身子。
舞姬，太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醜陋的傷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原本還愁著，該怎麼讓江離恰好發現自己身上的傷。
現在看來，完全不必了。
這個舞姬，可比她這幾道傷痕，有用多了。
謝眉蕪最怕的，從來不是江離的厭棄，而是她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去，被人掀到台麵上。
一個從太子府裡出來的，又和她有幾分相似的舞姬，簡直就是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謝眉蕪，你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入夜，燭火搖曳。
紗帳之內，情事剛歇，空氣裡還彌漫著一股旖旎的味道。
沈舒榮軟軟地趴在江離結實的胸膛上，汗濕的發絲貼著臉頰，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怯生生地抬起，望著帳頂的流蘇。
她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猶豫了半晌，才怯懦開口。
“將軍……府裡新來的那位妹妹，您打算怎麼安置呀？”
她說完，便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像是不敢看他的反應，隻留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對著他。
江離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摟進懷裡，嗓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
“一個舞姬罷了，過兩日尋個由頭打發出去便是了。”
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若不是太子強塞過來，他府裡多一個女人都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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