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黑著。掛著一行字：前線采樣中。
指望不上。
楚天闊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刮著氣管。
“物理所。”
他看向正中央最大的那個視頻窗口。
“錢老。您是拿過諾獎的。您給句話。”
畫麵裡，大夏物理學界第一人，錢致遠。
八十多歲了。滿頭銀發。
他正坐在一塊黑板前。
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推導公式。
又全被紅色的粉筆畫上了大大的叉。力透紙背，粉筆灰落了一地。
錢致遠沒看鏡頭。
他捏著半截粉筆，盯著黑板上的紅叉發呆。
“錢老！”楚天闊提高了音量。
“強磁場偏轉？高空引力透鏡效應？”
楚天闊把自己能想到的科幻名詞全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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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說隕石帶了什麼稀有金屬，把光吸走了。也得湊個詞出來啊！”
錢致遠轉過頭。
臉皮鬆弛，厚重的眼袋耷拉著。
他把手裡的粉筆丟進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小楚啊。”
老人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大廈將傾的死氣沉沉。
“科學，是一門講究因果的學問。”
他指著旁邊顯示器上的神農架黑斑。
“有質量，才有引力。有介質，才有折射。”
“那裡沒有任何超大質量天體。但光進去了，就出不來。”
“它沒有被反射，也沒有被吸收轉換為熱能。”
錢致遠靠在椅背上。
“光子的波屬性和粒子屬性，在跨過神農架邊界的瞬間，被歸零了。”
“光速是宇宙常數。”
“但現在，有人把這個常數當廢紙揉碎了。”
老人看著楚天闊。
“這就好比，你走在平地上，重力突然消失，你飛向了太空。”
“你讓我用物理學，去跟老百姓解釋重力為什麼會消失？”
楚天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血管突突直跳。
“我不管什麼屬性歸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屬話筒。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死白色。
“現在外麵的老百姓在燒香！在磕頭拜龍！”
“五百公裡的活人瞎了眼，被關在裡麵等死！”
“你們是人類最頂尖的大腦！拿了國家最多的科研經費！”
楚天闊雙眼通紅，聲音穿透了整個地下指揮中心。
“現在哪怕是編！”
“也給我編出一個像樣的科學謊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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