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滯。
槍口往下壓了半寸。
泥地裡跪著兩百多號人。
男女老少。腦袋全埋在爛泥裡。
最前麵的那個老頭，滿臉是血，正一下下往石頭上磕頭。
這還不是最駭人的。
顧長風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發光的東西上。
一尊半米高的蛇形雕像。長著角。
它是紫金玉石做的。晶瑩剔透，連內部的玉石絮狀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顧長風半個多小時前，剛在指揮車裡看過無人機拍的紅外熱像。
那時候，這裡隻有一群人，在捏一堆黃泥巴。
他咽了口乾沫。嗓子發澀。
黃泥巴，在半個小時內，變成了天然紫玉。
矽酸鹽的分子結構，在沒有任何高溫高壓的露天環境下，自己完成了原子重組。
達爾文管不了這事，門捷列夫的棺材板也被掀了。
顧長風大腿側麵的肌肉跳動。
他端著槍，往前走了兩步。
靴子踩斷了一根枯樹枝。
“吧嗒。”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很響。
但前麵那幾百個村民，連頭都沒回。
兩百多個活人，對三十把上了膛的自動步槍視而不見。
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恐懼。
隻有一種比金屬還要堅硬的狂熱。
那是一種把命全交出去的癲狂。
“顧長風！”
耳機裡，楚天闊的吼聲突然炸開。震得顧長風耳膜生疼。
“說話！是不是他們在搞祭祀！”
“開槍！朝天鳴槍也行，給我把人轟散！”
顧長風沒動。
他的食指搭在扳機上。指節憋得慘白。
平時隻需三磅的力道就能擊發。
現在這三磅，比一輛坦克還要重。
他看著那尊紫玉神像。
神像好像也在看著他。紫光流轉，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手電筒的光柱依然被困死在一米之內。
唯獨那紫光，堂而皇之地鋪在泥地裡。
“局長。命令無法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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