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彎角鼾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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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家日報》上的每一個字，都是魔法部挑過的。
挑剩的，才輪到巫師們看。
艾倫把報紙疊起來，塞進書包。
他需要一張，他們挑不動的紙。
那張紙，他早就見過。
"你也在想這個？"
一個聲音，從他背後的書架後頭飄出來。
盧娜·洛夫古德蹲在一摞舊書後頭，手裡翻著一本，翻得正香。
封麵上，一行字彎彎扭扭。
《唱唱反調》。
"我爸爸辦的。"她說，"這個月的還沒出，我先看校樣。"
她把報紙遞過來。
"彎角鼾獸，在瑞典，又被看見了。"
照片上，一團灰影，模模糊糊，兩邊是樹。
"大家都說，那是雲。"盧娜說，"你覺得呢？"
艾倫低頭看了很久。
"我覺得，"他說，"拍這張照片的人，是想讓人看見它。"
盧娜眨了眨眼。
她把這句話，認認真真地想了很久。
"你會跟我爸爸，聊得來。"
"你爸爸在哪兒？"
"家裡。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盧娜說，"他一個人趕稿，忙不過來。"
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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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艾倫頓了一下。
"好呀。"
周六，天沒亮。
盧娜在門廳等他，背包鼓鼓的。
她往他手裡塞了一盒糖。
"我爸爸愛吃這個。"
"你怎麼知道我要帶禮物？"
"你沒帶。"盧娜說，"所以我替你帶了。"
出了校界，艾倫抓住她的手腕。
"抓緊。"
"抓緊什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一切，忽然擰成了一團。
風，樹，石牆，全被塞進一根看不見的管子。
再睜開眼，麵前是一片坡地。
盧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這就到了？"
"到了。"
"比貓頭鷹還快。"她說，"它得飛一整夜。"
坡上那棟房子，圓的，筒狀的，通體漆黑，像誰把一枚巨大的棋子，隨手插在了山坡上。
比棋子還要歪。
盧娜上去敲門。
"我回來了。"
門開了，一個白頭發的男人探出頭來，袍子上全是墨點。
"盧娜。"他先抱了抱女兒，才轉過頭看艾倫。
"你就是艾倫。"他說，像早就認識，"快進來，印刷機又鬨脾氣了。"
屋裡堆著東西，一層疊一層，一直堆到天花板。
會自己轉的模型，會發微光的水晶球，還有一口缸，看不見裡頭的魚。
牆上掛著一隻彎彎的長角。
"彎角鼾獸的角。"謝諾菲留斯順口介紹，"找了十七年。"
艾倫看了一眼。
他認出來了。
那不是彎角鼾獸的角。那是一根毒角獸的角，掛在釘子上，晃一晃，早晚要炸。
他沒說。
盧娜仰著頭，看了那隻角很久。
"它不太高興。"她說，說完就蹲下去翻書了。
裡屋，是印刷機。
鐵的，老的，今天卡住了，紙卷在滾筒裡，絞成一團。
謝諾菲留斯搗鼓了半個鐘頭，越搗鼓越亂，額頭全是汗。
"它認得我。"他說，"我一碰，它就使性子。"
"讓我看看。"
艾倫走過去，低頭看。
齒輪，簧片，走墨的輪子。麻瓜的手藝，縫著巫師的手法。
盧娜蹲在他旁邊，替他遞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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