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別急著簽字，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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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7冷庫在港區那側，比九號庫還遠了兩百來米。
鐵皮牆刷的藍漆，海風常年啃著，漆皮一塊塊往下翻卷，底下露出鏽紅的底子，跟長了癬似的。
曹逸推側門進去，冷氣兜頭澆下來，溫度哢嚓掉了十幾度。
腋下T恤糊在皮膚上，剛才曬出來那層薄汗瞬間冰在身上，後脖頸一陣雞皮疙瘩。
這庫裡貨架排得比九號庫密多了，箱子摞得高，通道窄，兩個人要錯身得側著過。日光燈管嵌在貨架頂部，光被紙箱擋得一截亮一截暗。
通道儘頭蹲著個人。
人精瘦，穿著藍色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頭，小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手裡攥根記號筆，在紙箱側麵寫箱號，字寫得又快又醜。
筆尖刮瓦楞紙的聲音在冷庫裡頭被放大了，沙沙沙，跟貓撓紙板一個動靜。
曹逸走過去，步子沒刻意放輕，也沒刻意踩響。
從兜裡摸出煙盒，抽了根遞過去。
那人抬頭瞄了他一眼，手裡記號筆沒停，又劃拉了兩下才把最後一個箱號補完。
接過煙，別耳朵上。
“庫裡不能抽。”
“理解。”
曹逸把煙盒收回去，在手裡顛了顛，換隻手塞進褲兜。
沒急著開口。先往四周掃了一圈。
貨架上的紙箱貼著手寫標簽，字跡一看就是地上蹲著這位的——醜。但編號連著的，品名也對得上，不是東一個西一個亂碼似的排。
通道地麵有叉車輪子碾過的黑印子，深的淺的新的舊的疊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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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用過的痕跡。
跟九號庫那邊不太一樣。
曹逸把這茬記下了。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程雨薇的名片，兩根指頭夾著遞過去。
“您好，我姓曹，想找F-17的負責人聊個事。”
蹲著那人接過名片，看了看正麵，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膝蓋那兒兩坨白印子。
“我就是，叫我老何就行。”
他把名片翻回正麵，指頭點了點上麵的字。
“程雨薇？夜幕酒吧？……這是個女人名字吧？”
“我們老板。”
曹逸接得快。
“剛入職沒多久，自己名片還沒來得及印。”
何宇把名片收進工服胸前口袋裡，也沒往下追。做買賣的，拿老板名片出來跑腿的見多了，沒什麼好稀奇。
“什麼事？”
“我們最近想進一批麥卡倫12年，有朋友說這邊有渠道。”
曹逸嘴裡編瞎話跟喝水一樣，語速不快不慢，手往貨架方向隨意比了一下。
“主要想看看手續全不全。我們老板這人別的不在意，就怕手續上頭出問題。”
何宇上下打量了他兩秒。
彎腰從腳邊文件夾裡抽出一遝紙，蹲在地上拿紙箱當桌子，一張張攤開。
“展覽證明。”
“進口報關單。”
“檢驗檢疫證書。”
“你隨便看。”
三張紙排成一排，章紅字黑，日期批號全對得上。紙麵有折痕，邊角磨出了毛邊。
曹逸拿起報關單看了看，紙底部有好幾道手指蹭出來的毛茬，編號那欄的墨水在折痕處裂了一道細線。
真正流轉過的文件就是這個樣。
何宇又從底下抽出合同模板，翻到第一頁遞過來。
“標準買賣合同，甲方是我們F-17冷庫的實際貨主。正規酒水銷售，貨權交割寫得清楚。”
他拿記號筆尾巴點了點合同上某行字。
“不存在什麼代銷。貨到了就是你的，出了事找我。”
曹逸接過來翻了兩頁。甲方乙方，貨物清單，付款方式，違約責任。條款寫得規規矩矩，該誰扛的落誰頭上，沒有那種把風險一股腦塞給買方的花活。
他把合同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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