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先寫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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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出現在海平線上時，G-1港口先響起了歡呼。
七艘軍艦全都回來了，後麵還拖著兩艘降下海賊旗的巨艦。僅憑那兩具比普通軍艦高出一截的船影，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仗打贏了。
港口的海兵爬上起重架，有人吹響銅哨，有人舉著望遠鏡大喊貝克特被抓住了。
直到旗艦靠近。
它左帆撕裂，主桅缺了一截，艦橋像被野獸啃掉一半。甲板最前方沒有擺戰利品，隻有五副用海軍旗蓋住的擔架。
歡呼聲一層層停了下來。
岸上的人摘下軍帽。最先跑到碼頭邊的年輕海兵還舉著手，過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下。
柯林站在舵台上，嗓子已經啞了，仍舊衝兩艘拖船發火：“左邊那艘別碰船尾！我的舵軸隻剩半截，你再撞一下，今天所有人就住在港口裡！”
拖船趕緊減速。
哈克趴在破損船舷邊看了一眼：“住港口也不是不行。拆下來的木料剛好夠搭三十張床，剩下的還能燒水。”
“你敢拆一塊，我就先拿你填船洞！”
“填不滿。我量過，最大的洞比我寬二十七厘米。”
柯林愣是被氣得暫時忘了悲傷，抓起繩圈便朝哈克扔去。
旗艦終於靠穩。
羅恩沒有第一個下船。他站在舷梯旁，看著醫護兵先把四十三名傷員抬下去，再讓人將五副擔架送上碼頭。
港口海兵自發讓出一條路。
沒有軍樂，也沒有人喊立正。凱文同寢室的海兵接過那套燒焦的旗具，多克的記錄本被炮火烤得卷邊，裡麵最後一頁還畫著敵艦二十三處炮位。喬伊腰間掛著半隻摔裂的電話蟲聽筒，羅塞的擔架旁放著一隻不屬於他的醫藥箱，布倫懷裡那隻主電話蟲則被人擦得乾乾淨淨。
五樣東西跟著五副擔架依次經過。
阿爾文站在船舷邊，嘴唇動了幾次。他平時總能第一個找到該喊的話，此刻卻連一句“我們贏了”都說不出來。卡森從後桅下來，把步槍靠在腿邊，摘下帽子，一直等到最後一副擔架進入港口倉庫才重新抬頭。
陣亡者之後，才輪到俘虜。
貝克特戴著三層鐵銬走下舷梯。兩側港口海兵沒有歡呼，隻用一種比咒罵更加沉重的目光盯著他。他走到羅恩麵前，故意晃了晃手銬。
“兩艘船、七百多人，再加我這個四億三千萬。拿這些換五條命，你們海軍應該覺得賺了。”
羅恩沒有動怒，隻將俘虜登記表交給押送隊長。
“編號、姓名、傷勢和關押位置全部記清。重傷者先治療，參與炮擊艦橋的人單獨審訊。至於貝克特，把他關在沒有窗戶的牢房裡。”
貝克特扯起嘴角：“怕我看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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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羅恩看著他，“你不是覺得這片海屬於你嗎？從今天開始，我連看都不租給你。”
押送隊伍繼續前進。直到貝克特消失在要塞門後，碼頭上才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米婭跟在最後一副擔架旁邊，路過他時停了一步。
“右手麻木有沒有超過手肘？”
“沒有。”
“心跳呢？”
“正常。”
米婭伸手按住他的腕動脈，數了六息：“每分鐘一百一十七次。如果這叫正常，我明天就可以把醫療室改成賭場，反正數字全靠猜。”
“剛靠岸，活動量——”
“少將。”米婭的聲音更輕，也更冷，“今天已經有五個人不能走進醫療室。你最好別逼我準備第六張床。”
羅恩沒有再解釋。
“我寫完報告就去。”
“三十分鐘。第三十一分鐘，我讓洛克扛你過去。”
洛克抱著纏滿繃帶的手臂，認真點頭：“我沒問題。少將現在比主桅輕。”
“我聽得見。”
“那就更省事，不用米婭再轉告一次。”
羅恩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沒想出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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