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先把船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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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重梁在羅恩手裡一點點壓回去。
木頭已經開裂，內部傳出的聲音細碎得讓人牙酸。他沒有把整座碼頭憑空舉起來，隻用肩背撐住最關鍵的那一處，讓哈克帶來的人能將臨時支架塞進去。
“還差半尺！”
羅恩腳下一沉，抬起。
支架終於入位。
兩名工匠同時落錘，另一人把粗索繞過完整的石樁。索繃直，木板鋪上去，原本斷掉的那段路，總算重新連到了船邊。
羅恩鬆手時，掌心留著幾道木刺劃出的血痕。
他隨意在衣側蹭了一下，便去看下一處。
一枚固定楔滑進水裡，年輕工匠的臉瞬間白了。
他本能地探身去撈，哈克抓住他的後領，一把扯回來。
“那不是你的手。”
年輕人愣住。
哈克從腰袋裡摸出備用的塞給他，自己蹲下，用肩抵住正在往外滑的支架。剛才罵人的聲音很硬，這會兒卻把下一步說得清清楚楚，讓他照著落錘。
第一下歪了。
第二下才正。
羅恩握住承重梁，看著那個年輕人終於把手穩下來，沒有催。他能多頂這幾息，可人若慌著把支架裝錯，後麵走過來的每一步都得重新賭。
海水拍上褲腿，灰粘在汗上，一層又一層。
年輕工匠敲完，伸手去試。
哈克先替他拉了一次，又讓他自己看支點。直到兩邊都穩住，才抬手朝羅恩打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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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的重量緩緩移過去。
木架發出一聲低鳴，隨後停住。
年輕人長出一口氣，想抹臉，被哈克塞來另一條繩。
“喘著氣也能乾。那邊還缺一道。”
他忙應聲，起身去綁。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眼站在梁下的羅恩，似乎這才相信，中將方才是真的一直等著他，而不是下一刻就要將他推開自己來。
接應艇上，洛克將剛抱來的孩子放到內側，叫先上去的大人照看。小姑娘哭著往岸上伸手，老師就在幾步之外，卻因為後麵還有人，暫時沒法跟著上來。
露莎蹲下，隔著一段水對她喊：“跟阿姨坐著，我看見你了！”
孩子仍哭。
她也想哭，卻隻能抹掉臉上的灰，回頭再數身邊的人。
第一批先送走七個年紀最小的。剩下五個還能穩穩走路，跟著她等下一條艇，誰都不許自己跑。米洛盯著那艘即將滿載的小艇，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伸手牽住旁邊一個更小的女孩。
“我不走丟。”
他說得很大聲，像也是說給自己聽。
碼頭另一側，迪恩的分艦正在調整位置。
大艦不能一頭撞進淺水，也不能離得太遠，讓那些已經嚇壞的人在小艇上多熬一段。柯林盯著浪和漂來的碎木，反複看了兩次水深，最後讓船向外挪開一個角度。
甲板上的繩一寸寸收緊，負責看舷側的人舉手報出剩餘距離。柯林沒有讓舵手同時去聽四麵八方的呼喊，隻叫他跟著自己的聲音。年輕人點頭，把濕滑的掌心在褲側擦了一下，重新握穩舵輪。
年輕舵手手心全是汗。
“再近就能接到了。”
“下麵有舊樁。看水，不看人喊得急不急。”
柯林這句話說得重，下一刻卻自己抓住欄杆，望向岸上那排伸過來的手。他不是不急，是知道軍艦一旦擱住，這些手便真的沒有地方可去了。
迪恩接通小艇。
“別回同一個口。靠外側，左進右出。”
一名本地船工聽見，用力揮手，說西側還有條舊船道，平常隻走載柴的小船。柯林先問船吃水，再問礁麵走向，沒等人說完一套完整來曆，便讓他登上領航艇。
“你指，舵手開。發現不對，馬上喊。”
那人臉白得厲害，卻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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