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岩漿到了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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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光先從石縫裡透出來。
羅恩停在街口，抬手擋住身後的隊伍。熱氣貼著地麵撲過來，沿著靴底往上鑽，剛才還通向西側碼頭的石路，已經裂出一道不斷擴大的口子。
有人想從旁邊跳。
羅恩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拉回來。
下一刻，那塊看著還完整的石板翻了下去。
下麵是黏稠得發亮的熔流。
男人的腿一下軟了，羅恩把他交給後麵的海兵，目光沿著裂口迅速往兩側掃。右邊低窪，塌下去便會把整條街都帶進去；左側還有一段連著高路的岩脊，上麵有一堵舊圍牆。
能過去。
但不能繼續走這裡。
“上高路。貼左邊，別停在屋簷下麵！”
阿爾文留在北岸，這支小隊由一名老軍士帶著，聽令立刻轉向。羅恩沒有在原地等隊伍走完才動，他踩上尚未崩塌的牆根，長刀抬起，先把擋住出口的傾斜石柱斬開。
柱體向外倒。
第二刀落在更深處的岩縫。
斬擊沒有劈滅熔岩，隻是切掉原本頂住流路的一塊岩障，讓最靠近街口的一股灼流順著廢棄的低溝傾瀉出去。熱氣轟地抬高，羅恩往後躍開，落地時臉側已經被烤得發疼。
爭來的，隻是一小段時間。
老軍士明白，帶隊的聲音瞬間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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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沿著高路往上。
托馬就在其中。
他背著母親，胸前的舊床單勒進肩膀，早已汗透的衣服黏在皮膚上。老人一直不出聲，直到他腳下絆了一次，才貼著耳邊說自己可以下來走兩步。
“您別動。”
“我不重。”
托馬咬著牙，沒有接話。
不是重不重的問題。
他知道母親那條腿站不穩，一旦放下來，後麵擁來的腳步不會因為她走得慢就全部停住。於是隻能把係在胸前的結再拉緊一點，肩背彎下去，繼續往前挪。
旁邊一位抱著布包的婦人摔倒了。
人流一下擠過來，托馬下意識側身，替她擋住最先撞來的肩膀，空出一隻手去拉。婦人站不起來，包裡的衣服散了一地，她急著去拾，手背又被踩了一腳。
“東西不要了！”
托馬吼出來，用力把人拽起。
就這一下，前麵的隊伍又拉開了一段。
他轉回身時，發現那條高路的另一端開始落石。細碎的石子先到，隨後是更大的黑影，從屋後的山壁上慢慢傾出來，擋住了天。
托馬抬頭，臉一下白了。
他隻能背過身，把母親儘量護進牆邊，雙腿彎下去，等著那塊自己無論如何也頂不住的東西砸下來。
沒有砸到。
一道刀光從側麵拔起。
巨岩在半空中分開，最重的中央被斬勢帶偏，撞向已經騰空的廢院。剩下半塊仍往路上落，羅恩踏空追近，以刀背側壓，再用肩背頂上能夠承力的岩麵。
轟！
靴底撞上高路邊沿。
羅恩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繃緊，牙關一合，將最後那點墜勢扭向外側。石塊擦著護牆落下，牆被刮掉半截，人卻仍留在裡麵。
托馬怔怔望著他。
羅恩臉上全是灰，額角被碎石擦出一道血，聲音卻清楚。
“走！別在這兒等它第二塊！”
托馬如夢初醒，托住母親，重新邁開腿。剛被拉起的婦人抓住他的袖角，又很快鬆開，轉去扶更靠後的老人。
這一小段路，被他們硬是接了起來。
羅恩甩掉刀上的灰，忽然聽見更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響。
白色從腳邊蔓開。
庫讚趕到岔口時，先碰見一個把鍋頂在頭上的小老頭。
對方看見他高大的身影，急忙拉住衣角，讓他幫忙看看另一邊能不能過。庫讚順著指過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沒先回答，俯身把正要鑽進冒煙小巷的兩個人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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