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船還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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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小艇回到大艦時，船底已經燙得不能久坐。
一個孩子縮著腳，哭累了，頭靠在鄰座婦人身上睡過去。接船的水兵彎腰摸了一下艇側，立即縮手，抬頭望向柯林。
“還回去？”
柯林沒有馬上答。
他先看了船底有沒有滲水，又問回來的舵手哪一段熱得最厲害。對方一身濕，臉上卻被烤得通紅，指著原來直進的淺灣，說中間冒泡越來越多，下一趟不能照著走。
本地引航的船工還沒下艇。
他在船首蹲著，喘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偏東……繞過那塊黑礁，有溝。”
“多深？”
“夠這個。大船不行。”
船工指的那條溝，在紙上隻留下極淺的一筆。他用指甲重新劃了一遍，告訴柯林別認錯旁邊露出水麵的礁尖，那裡平日就容易刮底。柯林叫來下一班舵手，讓船工當著他的麵再指一次，自己在旁邊聽完，才放人回艇。
柯林低頭看了看地圖，隨後將原先畫好的線擦掉一段。
“換兩條完好的。你先喝水，下一趟隻帶到入口，裡麵讓他們自己接。”
船工抬頭，想說自己還能走。
柯林把水壺塞給他。
“你舌頭都打結了。先喝。”
不是一句隻許前進，就能讓木船不怕熱。
第一條艇被拖到旁邊檢查，第二條與第三條換上濕氈，把踏板和可抓握的位置重新包好。哈克帶人逐一敲過船板，發現一枚固定釘鬆了，直接拔出重換，沒有讓它帶著僥幸再出發。
半分鐘，一分鐘。
岸上的人看著外海，覺得每一瞬都慢。
船上的人低頭乾活，也覺得每一瞬都短。
迪恩站在聯絡處，將北岸高台還剩的人數與可以承載的艇數重新對過。最早那批人送走以後，別處又有人繞上去，原先夠用的空位很快不夠了。
他沒有把船上已經獲救的人重新趕下去騰空間。
而是接通更外側的一條民船，請對方靠近安全錨地，接受能夠自行走動的人。船主怕把自己的船也困進去，一連問了兩遍回程是不是還通。
迪恩讓他看後方剛通過的引導船。
“你到它那裡停，不往裡進。”
船主終於答應。
接下來是轉移。米婭把能夠走動的人交給分組醫護，最急的傷者留在本艦，自己蹲在擔架旁處理一個吸入濃煙的老人。助手從旁邊遞來物品，動作快，卻因為急，將她要的兩樣順序弄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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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想罵。
看見對方額角同樣全是汗，話又收住。
“藍盒。先把藍盒給我。”
助手立刻換過來。
米婭沒有再讓他站到旁邊去，仍把下一步交給他。手忙是手忙，練過的東西並沒有憑空消失，他們需要的是有人把此刻的順序重新叫清楚。
船艙裡，最先上來的七個孩子終於喝上了水。
有兩個睡了，一個堅持站在窗邊看岸，還有一個忽然想起自己沒穿外套，低頭摸了摸胳膊，便哭起來。照看他們的婦人解下自己的披巾，裹住他的肩。
“老師會不會找不到我們？”
“她知道你們在這條船上。”
“你怎麼知道？”
婦人頓了頓，指給他看那名剛從聯絡處回來的水兵。
“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孩子轉過頭。
門邊的海兵蹲下來，認真重複露莎傳來的那句話：小的先走，大的跟她等，所有人別跑散。
那是他們聽過的原話。
七個孩子終於不再輪流問同一個問題，緊緊挨著坐下，眼睛卻仍朝窗外望。
外側民船靠穩後，最先跨過去的婦人忽然又往回走。
迪恩抬手攔住，聽她急得說不清話，隻辨出一句孩子不見了。他讓負責照看的水兵把人帶過來，才發現她要找的，是一直幫自己提包的那個少年。
少年被分到另一組，正蹲在箱邊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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