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老師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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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避難所的鐘撞響了三次，第四次沒能響起來。
鐘樓連同下方半截石階，一起掉進了灰霧。
艾恩猛地拽住前麵的男孩。碎石擦著她的鞋尖滾下去，方才還能通往碼頭的斜坡，隻剩一道冒著熱氣的斷口。
孩子沒哭，手卻抖得怎麼也攥不住她的袖子。
賓茲從隊伍後麵趕過來，額頭被劃開一道口子。他試著讓藤蔓攀上對麵的岩壁，剛繃緊，下麵便湧上一陣熱浪，綠色迅速發黃。
他罵了一聲，把藤蔓收回來。
前麵過不去，後麵還在掉石頭。
四十三個人，擠在這塊越來越窄的高地上。
有人問船是不是走了。
“沒走。”艾恩回答。
“那怎麼不上來？”
她看著斷掉的石階，嘴唇動了一下。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
澤法走過人群，伸手拍了拍那個孩子的背，讓他鬆開快被自己攥斷的指甲。隨後，他站到斷口前，低頭看了一眼。
海麵上，兩艘接應艇正在繞開落石。
再往下十幾米，有一條廢棄的裝卸棧道，貼著崖壁延伸到岸邊。上半段被砸斷了，下半段尚在。
差的就是腳下這一截。
“繩子。”
艾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老師，等黃猿先生回來！”
澤法沒有立即甩開她。
他的手腕很熱，皮膚還留著剛才戰鬥時的擦傷。艾恩的能力暫時壓下了年老帶來的沉重，可眼前這條裂縫，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身體年輕些就合攏。
山裡又傳來悶響。
人群最後，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蹲下去，用背替孩子擋住掉落的小石頭。
澤法看過去。
艾恩也看過去。
她的手慢慢鬆開了，卻沒有退後。
“我跟您下去。”
“你留在這裡，把人遞下來。”
“我不是在問您！”
澤法偏頭看她，像許多年前在訓練場上那樣，似乎又想罵一句不聽命令。
最終，他隻是把繩頭塞進她掌心。
“那就做快一點。”
外置臂甲撞上斷崖。
黑色的武裝色沿著雙臂鋪開，澤法一拳砸進側麵石層，摳住尚未鬆動的岩基，另一隻手拖住斜掛的鋼梁，把它硬生生拽到了兩段殘路之間。
鋼梁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下方艇上的海軍看懂了，立即將繩索拋上來。
賓茲接住，翻過護欄，踩著老人撐開的落腳處下去固定。艾恩把第一個孩子抱到邊緣，手臂往下探。
“看著我。”
孩子拚命搖頭。
“別看下麵，看我。”
她用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直到那雙眼睛終於停住，才將人遞給賓茲。
第一人下去了。
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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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艇貼近殘破棧道，艇長連喊了兩次不準擠，嗓音已經劈開。他讓會走的人往艇首去，親自騰出中段接擔架。
第九個人是個不肯閉眼的老婦人。
她一輩子沒從這麼高的地方往下看過，雙腳一離開熟悉的石麵，便拚命往後縮。艾恩托住她，後麵的人也急，幾句話說不到一處，聲音越來越高。
澤法側頭。
“別推她。”
那幾個著急的人立即停住。
老人看向老婦人，讓她把腳慢慢放到賓茲指著的位置。他的聲音仍舊很沉，卻沒有用訓練時那種一下不對就喝斥的語氣。
老婦人照做，終於往下挪了一步。
賓茲接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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