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沒有刪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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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落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露莎把十二個孩子重新點了一遍。
昨晚點過，半夜醒來時也點過，可看見他們擠在臨時鋪好的毯子上，她還是忍不住挨個摸了摸肩膀。
摸到米洛時，男孩睜開眼。
“又數啊？”
“你要是不亂踢被子，我可以少數一次。”
他往毯子裡縮了縮，過了一會兒，又探出手，摸她額頭那塊青紫。
露莎把他的手拿下來。
“別摸，疼。”
米洛立刻不動了。
遠處傳來鍋蓋掀開的聲響。露莎聞見米湯的氣味，才想起自己從昨天到現在，除了幾口水，什麼都沒吃進去。
她起身，腿一軟，扶住了床邊。
洛克正好拎著一袋衣物經過。
“我去拿。”他說。
“孩子們的先——”
“鍋夠大。”
他沒等她說完，把袋子放下，轉身過去。很快，兩隻碗送到露莎麵前，一隻盛得滿些，另一隻隻盛了一半，免得孩子拿不穩。
米洛看了看他腰邊的刀，又看看碗。
“你也怕燙？”
洛克把自己的那碗放在窗邊。
“怕。所以你等會兒再喝。”
船艙裡的幾個孩子忽然笑起來。
很小的一陣。
笑完，有人想起沒有回來的家人，又低下了頭。
露莎沒有叫他們都笑，也沒有讓先笑出來的孩子道歉。她在床沿坐下，將最小的那個摟過來，讓他靠著自己慢慢吹碗裡的熱氣。
隔壁甲板，托馬正在找一雙合腳的鞋。
母親腳上的大鞋終於脫下，磨紅的地方上了藥，她卻仍嫌他翻得慢。
“找不到就算了，又不是不能穿。”
“您昨天都快從裡麵掉出來了。”
“那是你背得顛。”
托馬蹲在木箱邊，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跟她爭。
找出一雙差不多的，先用掌心把鞋裡的灰拍乾淨，才放到她腳邊。
母親彎腰，忽然問：“船廠那邊，老吉家有消息沒有？”
托馬的手停住。
他昨夜問過兩次。
今早又去問了。
都沒有。
母親看著他，慢慢把那隻鞋穿上，沒有再抱怨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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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邊臨時搭起的登記棚裡，人越來越多。
有人來報平安，有人來找親人，也有人抱著一點從廢墟裡拿出的東西，坐下以後很久說不出名字。
海軍的記錄員把幾摞紙分開，不再把失聯和確認死亡寫到同一欄裡。
羅恩站在棚外，看著搜救隊交回新的位置標記。
東北的舊居民區還有兩處能進入。
西側地下熱氣太重，今天必須換人、換路線，不能讓昨天已經熬了一整夜的隊伍繼續硬往裡鑽。
阿爾文主動把自己的名字從第一批裡劃掉。
雷蒙看了他一眼。
阿爾文揉著僵硬的手指。
“我剛才連方位都看錯了一次。”
“那去睡。”
“醒了接你。”
雷蒙點頭，拿走地圖。
羅恩沒有再把那張地圖要回來。
他自己也該輪換。隻是進臨時休息處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米婭那裡。
門簾掀開，裡麵正在給一個傷者換藥。
米婭抬頭，看到他臉上還沒處理好的傷口，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下。”
“我來問——”
“我知道。坐著也能問。”
羅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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